9月中旬,苏悯在北区食堂碰到了刘毓聪。
正午时分,苏悯独自吃着这天的第一顿饭,刘毓聪庞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把隔着玻璃晒进来的阳光都挡住了,苏悯看到他,尴尬地笑笑:“大头,怎么来北区吃饭?”
“之前约了个网友在北区体育馆打羽毛球,就从南区过来了,好看的小说:。”大头端着一碗面坐下。
“网友人呢?”苏悯左顾右盼。
“见光死了。”大头挠挠平头,咧开嘴笑了。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自从和程峰分了手,苏悯和他的室友自然也没了交集。吃了几口,苏悯就情不自禁地问了句:“他还好吗?”
刘毓聪抬眼看了看苏悯,说:“他还没回来。”
苏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屏住呼吸:“为什么?”
“他这个暑假里指标不太好,就去南京治病了,开学疗程还没有做完,和系里请了一个月的假。我昨天和他通过电话,他说十一假期过完就能回来了。”大头平静地叙述着,看到苏悯很久没有拿起筷子,大头有点过意不去,“我应该等你吃完饭再说,对不起……”
“没事,本来也吃得差不多了。”苏悯突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挤压,“放假之前,他状态怎么样……”她想知道,如果她那时同意了程峰复合的要求,他的身体还会不会变坏。
大头也明白她的意思,实话实说:“就是正常的失恋状态,话比较少。不过他倒也没怎么作践自己,不熬夜,不喝酒,生活很有规律……”
原来,程峰的确在按照苏悯提出的“分手约定”生活着。
“大头,我吃饱了,先走了!”没等大头回话,苏悯就端起餐盘,快步走向食堂的出口,她把剩了大半饭菜的餐盘放在回收点,就奔出了食堂,找个石凳坐下,拨程峰的手机。
响了两声,电话就接起了,但那边却不是程峰的声音,而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喂!你好!”
苏悯心头一紧,还是硬着头皮发问:“你好!程峰在吗?”
“他在打点滴,睡着了,你有事的话,我可以转达给他。”女声沉着地说。
“请问你是哪位?”苏悯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是他的同学向岚。”向岚也了解电话这头的是谁,“你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是苏悯……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向岚长出了一口气,看来,她也绷不住了,这样的对话,令两个女子都十分疲惫,“他8月中旬出现了心悸、乏力的症状,还发生了一次呼吸道感染,烧到39度5,就入院治疗了,一边消除肺部的炎症,一边输注红细胞和血小板。现在情况已经稳定多了,正在输营养液,刚才打了一针促进睡眠的针,所以睡得很熟……”向岚如实陈述着情况,她是学医的,尽量规避术语,否则苏悯肯定会听不懂。介绍完程峰的病情,向岚的语气变得冷冰冰的,“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内心的平静,你的电话,可能会影响他的治疗,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再打给他了。”
苏悯抬起头,望望正午的红日,感觉到一阵眩晕,而电话那端,响起了挂断的声音。苏悯泪如泉涌,哀恸将她淹没——程峰在受苦治疗,向岚在身边照顾他——这两桩事实缠结在一起,把苏悯束缚得呼吸困难。这时,刘毓聪坐在了她的身边,递了一张餐巾纸给她。
哭了一会儿,苏悯说:“大头,程峰和向岚在一起了?”
大头愣了:“我不知道这事啊!峰子没有和我提过。”
“她在医院里守着他呢……”苏悯哽咽着说。
“我只知道,‘东北菜’那次见面之后,峰子就没有在寝室里提起过向岚这个人。”刘毓聪有点愧疚地对苏悯说,“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就不多嘴告诉你了。”
苏悯擦了擦眼泪,嘱咐大头:“你别去问程峰这件事,他在治病,不该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挂心,和他的身体比起来,其他的事也就不算什么了,。”
大头目不转睛地看着苏悯,眼中全是震惊和怜惜。
苏悯没有和他对视,她垂下眼帘,提出了一个要求:“大头,以后我每天都会发消息问你程峰的情况,你别嫌我烦,好不好?”
“怎么会呢?发手机短信要花钱,不如就发bbs的msg吧,我的id是beckham。”
苏悯跌落谷底的情绪突然一松,“这么热门的id,你是怎么申请到的?”
“从一个毕业的师兄那里要过来的。”
……
大三伊始,苏悯的五个室友都有了奋斗目标——夏卿忙着打工赚钱,杨羽灵去广告公司实习,陶春晓和孟爽明确了出国意向,开始准备各种出国考试,孟爽的目标是美国,而酷爱德意志足球的春晓,目的地是德国。郑晓雪脸上的黑斑已经褪尽,又恢复了溜光水滑的状态,她想要保送研究生,但也做好两手准备,到一家护肤品公司实习。
苏悯成了寝室的异类,她不想考研,也不要出国,懒得去实习,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