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失恋后的反应都不一样,苏悯是默默承受、暗自疗伤,武心婷的动静就大多了。离开大梅沙的时候,心婷把手机的铃声换了,她忧伤地说:“这首莫文蔚的《爱情》,以后是听不得了。有次我和他去泡吧,我心血来潮把驻唱歌手赶下台,唱了这首歌给他听。”
回到广州的住处,心婷开始清理自己的行李,她举起一把印着漂亮心形图案的雨伞说:“这把伞你要吗?是他送给我的,我不想要了。”
两个人结伴去吃晚饭,心婷指着路边的榕树说:“每次看到这些带有浪漫情结的榕树,我都会想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现在看来,真是一个笑话!”
……
心婷就这样把失恋的情绪渗透到了生活的每个细节之中,令苏悯有点抓狂,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她对心婷说:“明天总算要去继续实习了,忙起来,应该就不会这么难过。据说每个人失恋的反射弧都不一样,不知道咱们俩谁会先好起来呢?”
心婷调皮地笑笑:“肯定是你了,我看你现在就已经恢复正常了。”
苏悯嗤笑一下:静水深流,装淡定罢了。
第二天一到报社,苏悯就领悟了“旅行方两日,世上已千年”的道理。
看到苏悯走进办公室,带教老师尹春滟连忙迎上来:“隔壁商场今天大减价,陪我去逛逛?”
“选题会不开了?”苏悯诧异地问。
“我今天没什么题,翘一次会无所谓。”春滟正拖着苏悯往外走,苏悯的目光却被特稿部那边的一个美女吸引住了,好看的小说:。《南方晚报》采编中心的格局完全是开放式的,每个部门占据一片区域,每个记者有个属于自己的格子间。苏悯遥望着那个美女,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傲娇女王”,此时此刻,女王正挽着何威的手臂,热络地和一个特稿部的男记者聊天。
春滟松开了苏悯,叹了口气。
苏悯感激地望望春滟:“滟姐,谢谢你,我没事的。”
“真替你不值!”春滟忿忿不平地说。
“你现在还想去逛商场吗?”
“你都看见了,还去个头啊?等开会吧!”
选题会开完,苏悯努力说服自己收心做事,春滟把一条一千多字的社区新闻通稿扔给她:“改成三百字吧!”苏悯心中温暖,以前这种易如反掌的活计,春滟都是亲力亲为,从不麻烦她这个实习生,今天特意交给她做,就是为了让她没空去胡思乱想。
这活儿最容易干,其实就是当当打字员,把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的“新闻六要素”都敲进去就行。这种小豆腐块,一般来说都是塞在版面的边栏里。如果是商业稿,赞助商必须要提到,如果是社区稿,物业或者居委会必须点到,因为这类发通稿的都会类稿件往往都会有两三百的“车马费”,谁给记者塞了这红包,记者就会约定俗成地让“金主”见报。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偿新闻”。在光华大学新闻系的课堂上,苏悯听到不只一个老师义愤填膺地呼吁抵制“有偿新闻”,甚至有一年,师兄师姐们还曾被拉去祖师爷的墓前宣誓绝对不做“有偿新闻”。然而,真正融入到媒体的洪流之中,才会发现潜规则很难抵挡。
这些天报纸看多了,苏悯渐渐摸出了门道,一眼就能认出版面上的哪一条是“有偿新闻”。春滟告诉她,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有记者凭借积攒这三两百块一次的“车马费”,积少成多,买了房子。然而,物价在飞涨,“车马费”的规格却始终十年如一日,靠灰色收入买房子已不可能,提升一下生活水平还是没问题的。
刚刚打好了标题,苏悯一抬头,发现王若梅居然出现在她的办公桌旁,还顺手放了罐原味酸奶在她面前,“你是苏悯吧?我听何威说起你,我要谢谢你,把他这么个顽石给点化了。”
“我还等着有人来点化我呢!”苏悯当场就石化了,但反应还算迅速。
“我昨天来广州出差,就跟何威联系了一下,我以为他还会和我怄气,结果没有。他说,有个师妹告诉他:如果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为什么不去补呢?”王若梅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滔滔不绝地说,“我们和好了!谢谢你这些天帮他做采访,他说,如果没有你帮忙,那个得到重奖的大稿一定做不出,我看过‘城中村’的报道,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你那么年轻,就那么有才华,将来一定是个了不得的记者。也谢谢你帮何威打扫房间,他这个人,就是不懂得怎么照顾自己……”
王若梅的音量不小,整个都会部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可以听到。苏悯听何威说过,王若梅是管理学院的师姐。千万不要小看光华大学新闻系的男生,虽然绝对数量不多,质量也不见得多高,但大多数新闻系男生都能找到上乘的美眉,无论是高富帅还是矮丑穷,新闻系男生总是有些才气和情怀的。何威与这样厉害的女王配成一对,苏悯也只有无语的份了。
春滟却见不得苏悯这样任人宰割,想要帮忙解围:“苏悯,这个市府宣传办的新闻稿,你去帮我复印5份吧,要的急,快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