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大头满脸怅惘,“有时候寝室里发生了矛盾,一般来说大家会冷处理,过个十天半个月,自然而然就和好如初了,程峰其实是个挺大度的人,但这次,我真不确定。他以前相信,他是可以给你快乐和幸福的,但是现在,他动摇了,不信自己了。”
“我得见他,告诉他,我是怎么想的。”苏悯向大头求助。
大头从笔记本上扯下来一张纸,开始用黑色水笔绘一幅地图,他在地图上标注好了学校附近的一条条街道和一家家店铺,然后一个个指给苏悯:“这几天晚上,他都在操机,今晚不知道会去哪一家。这几家是他常去的,你半夜去看看,总归能找到他,其他书友正在看:。注意安全。”
“大头,谢谢你!”苏悯感激地对他笑笑。
刘毓聪也对这个兄弟的女人报以一笑。
当晚,苏悯骑着自行车按图索骥,地毯式地排查光华大学附近的网吧,找到第6家,照例烟雾缭绕,到处是成群结队“操机”的校友,程峰正窝在一台电脑前,浴血奋战。眼尖的李从屹看到苏悯来了,连忙推了推背对大门的程峰。他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乌黑的眼睛没有神采。
“又来了一个踢馆的女生!”坐在另一排的一个男生大声调笑。看来,每天夜里,都有女生会来这个乌烟瘴气的网吧,想尽各种办法把自己的男人带走。
苏悯走上前去,对程峰说:“我们谈谈好吗?你这样躲着,要躲到什么时候?”
程峰站起来,对李从屹说:“一会儿就回来。”就跟着苏悯走出了网吧。
一阵夜风吹来,苏悯抖了一抖,她穿着单薄的衣裙,露出瘦削的锁骨,程峰想把外套给她,却发现自己只穿着t恤,外套忘在了网吧的椅背上。
“别再躲我了,也别再透支自己了,好吗?”苏悯压低声音哀求他。
“我们没有关系了,你不用来管我。”
“熬夜对身体伤害很大的……”
“身体是我自己的。如果连游戏都不能玩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还有我啊!”苏悯卑微到了尘埃里,“程峰,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爱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但是我会让你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很开心。”
程峰心动了,但转瞬又恢复了铁石心肠,“装出来的开心吗?我不想让你这么辛苦……小悯,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们在一起是我错了,我们不可能了。”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苏悯咆哮了起来,她精致的脸孔,在这一刻都扭曲了。倒追男孩,苏悯没有任何经验和技巧,只有一颗决绝的心,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更何况,这个男孩明明是爱她的,可是她却体会到了郑晓雪割腕时的蚀骨绝望。
程峰望着她,眼里布满了血丝:“苏悯,将来你还会爱上别人,那时候,你就会记得我的好。我只想你记得我的好,不想你看到最糟的我,不想你在眼泪和痛苦中活着,就像那一晚那样。你再这样到处找我,我可能就要休学一段时间了,天天躲着你,太累了……”
苏悯站不住了,她蹲在地上痛哭,程峰低头看着她,想拔腿就走,却觉得无比虚弱。到后来,许多网吧里的同学都跑出来围观,只见一个瘦弱的女孩正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地哭泣,而一个男孩在两步之外居高临下、冷眼旁观,不消说,这女孩肯定是被甩了。
李从屹呆立在程峰身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办。陶春晓也正好在这家网吧里玩《魔力宝贝》,听到门外喧闹,全神贯注的春晓原本不想理会,但瞥了一眼门口,立刻就冲了出来,“苏悯,你怎么啦?程峰,出什么事了?”
程峰转身返回网吧,陶春晓发了飙:“你他妈的算不算男人啊?”
那天晚上,苏悯是在春晓租来的房子里过夜的,她们俩头挨头躺着,大被同眠。
春晓搜肚刮肠开导苏悯:“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我那时候被那个老男人强-暴……真以为自己就过不去了,后来还不是好好的?程峰这么做,是因为爱你,你仔细想一想,他说的,其实句句都有道理,其实他真的很无奈,可是又能怎么办?你们贪恋一时的相处,只会越陷越深,将来会有更大的痛苦,长痛不如短痛啊!倒不如就这样断了,还能留下些美好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