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廖希言在qq上苦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蒋超上线,半夜三更才候到他的头像亮了,赶忙说:“我带了礼物给你,过年之前在天津见一面吧。”
良久的沉默之后,屏幕上出现了这样一行字:“你滚吧!不要再让我听见你说话,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的信!”过了几天,希言在同一只耳朵上穿了三个耳洞。
坐在海河边冰冷的石凳上,苏悯端详着希言的新耳洞,她的耳朵很小很好看,一个耳洞扎在耳垂上,另外两个穿在耳廓上,苏悯看着就疼。苏悯也穿过耳洞,就是去年11月的事,当时她和杨羽灵心血来潮,就去人民广场一家口碑不错的小店穿耳洞,当时孙凡特别不赞成羽灵去:“要耳洞干什么?就是两个漏钱的窟窿!”
没过几天,苏悯的两个耳洞都发炎了,又红又肿,还很疼,被程峰嘲笑:“肿成这样,都成刘备了!别坚持了,涂消炎药,让它自生自灭吧!”结果,当羽灵在圣诞节时戴着漂亮耳环得瑟的时候,苏悯的耳朵又恢复了浑然一体的状态,白受了一场罪。
“是不是特别疼啊?”苏悯问希言。
“还行,没有这个疼。”希言突然俯下身子,把右腿的裤脚挽起来,苏悯顿时惊呆了——她的脚踝上刺了一只青色的鹰。几年前,希言曾在海河岸边把一只火红的滑板送给蒋超,但遭到拒绝,随后,希言将那块滑板抛进了海河。脚踝上的这只鹰和滑板上的那只很像,心爱男孩不要的东西,她把它一刀一刀刺进了身体,苏悯曾亲眼见过那只鹰的灭顶之灾,却又目睹了它的重生。
“医生问我要不要打麻药,我说不用。刺到第三遍的时候,我的脚不停地抖、不停地抖,似乎这只脚已经不属于我……”希言平静地说,苏悯却已经泪流满面,希言没有哭,她只是在自己的脚踝上养了一只鹰,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那段记忆都会和她在一起。
苏悯倒吸了一口冷气,希言原来和郑晓雪一样,都是那种对自己残酷的女人,如果身体上的疼痛真能减轻心里的难过,那么这样做倒也值得,可问题是,这管用吗?
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们走到了当年希言送蒋超滑板的地方,希言停下来,用钥匙在石头栏杆上用力描划本已存在的5个字——“我依然爱你”,好像这是一场仪式,而苏悯就那样伫立在旁边,一并悼念逝去的爱情。希言轻轻地说:“我每过几个月就会来一次,用钥匙划一遍。”
望着希言忧伤的眼神,苏悯发现自己很难理解她,很难理解她定期去“凭吊”的做法,凭吊什么呢?失去的年华?冰封的爱情?也许,爱情失去了还可以再有,失去的瞬间心痛欲死,到最后总会解脱,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解脱。
“苏悯,你还爱汪云政吗?”希言侧过头问她。
苏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可以在另外一座城市爱上别人,但在这里,这座城市,她恐怕永远都要活在汪云政的阴影里:“希言,我遇到了一个男孩,他很好,我们相爱了。”苏悯有点惭愧,自己的现实和希言的坚守,反差是这样强烈。
“苏悯,就在几天前,蒋超的室友沈桥对我表白了,我们一直在电话里聊天,他一直和我讲蒋超的事情。在呼和浩特,也有过男孩追我,可我却始终放不下蒋超。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像你这样翻开新的一页,但是我做不到……”希言望着沉静的河水,自言自语,“我对他的爱,无法改变。在我看来,爱他比拥有他更重要。我会永远守着我的心。”
无言以对,苏悯只能用手抚摸那5个冰冰凉的字——“我依然爱你”。
希言突然说:“我永远也忘不了汪云政那个混蛋,你会忘了他吗?”
“希望你能在我之前忘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