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津家中,苏悯把自己和程峰圣诞节在大剧院的合影偷偷给妈妈看,妈妈戴上老花眼睛,认真打量:“精神是挺精神的,可是怎么比你爸还黑啊?”还好苏悯遗传了妈妈的雪白肤色,如果像爸爸,估计就是健康阳光的小麦色。
“我就按照我爸的标准找的,行不行啊?”调侃过后,苏悯把程峰的脾气秉性、学业情况、家庭条件一一和妈妈汇报过了,看样子,妈妈是相当满意的,苏悯才试探性地说,“妈,他毕业之后要回宜兴打理家里的生意……”
妈妈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才大二,哪儿也没到哪儿呢!我们都放你去上海了,还有哪里去不得?只要不受委屈、过得好,我们不会拦着你。”
妈妈好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开启了那个母女之间禁忌了整整20年的话题,“你也老大不小了,那方面的事我也没和你讲过,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结婚之前,最好不要……但是现在这个世道,唉……反正要做好措施,堕胎对女人的伤害太大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苏悯的小脸,居然被妈妈三言两语就给说红了。
她才知道,原来妈妈在单位里一直负责计划生育宣传,节育、堕胎那种缺德事不归她管,她就负责去上级主管部门那边领一大堆避-孕-套回来,然后悄悄分给女同事们。
然而,他们那个年龄段的天津大老爷们,大多对使用避-孕-套持抵触态度,“谁愿意穿着雨衣办事?”于是,四五十岁的女同事去堕胎,都是常有的,有的女同事一辈子流过七八个孩子,上午流完产,下午就回到工作岗位了,也没有坐“小月子”的概念。
妈妈有个同事,在半年的时间里居然流过3个孩子,现在50多岁爬3楼都困难。还有个同事,在女儿才4个月大的时候又怀了孕,奶水也因此没有了。为了减少怀孕的概率,不少女人都年纪轻轻就去上了环,也就是在子-宫里装入节育器,不过子-宫里放进去一样异物,总归身体是会发生不良反应的。吃避孕药更不是个事,会影响身体的激素水平。
妈妈语重心长地说:“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就看他会不会让你吃避孕药、做流产。如果他一直让你遭这种罪,那他多半是个自私自利的人,靠不住的。悯悯,找对象,钱和貌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的是负责任,要找个有责任感的男人!”
妈妈的科普教育,确实对苏悯起到了扫盲和威慑的作用,妈妈的人生感悟,也令苏悯十分认同。妈妈却不知道,现在的大学生到底开放到了什么程度,当苏悯把杨羽灵与男友在寝室里同居的事情讲给妈妈之后,妈妈明显被惊着了,“你们寝室住了个男生啊?学校不管吗?”
“我们破格住进了研究生宿舍,参照的是研究生管理,研究生都是可以结婚的。如果有同学举报,学校可能会处理,不过这么做也太变态了,毁人家前途的事可不能随便干。”苏悯回忆起,曾有师姐讲过,上世纪90年代还有女生留宿男生宿舍被开除的悲剧呢。
这样的对话,令苏悯释然,因为在妈妈的眼里,她终于是个大人了。
春节之前,廖希言给苏悯打来电话:“我带了两份礼物回来,一份给你,一份给他。”午后,两个女孩约好了在海河边的柔心咖啡馆碰头。
希言点了杯卡普奇诺,苏悯点的是拿铁,两个女孩用滚烫的马克杯暖手驱寒,“苏悯,你变漂亮了,眼睛里都盛着笑意呢,发生什么好事了?你们复合了?”
“和谁复合呀?错过了就没法再回头了。”苏悯苦笑一下。
希言欣慰地笑了,她对汪云政的厌恶一如既往。她打开挎包,原来,她从呼和浩特带回了两把小蒙古刀,将其中一把递给苏悯,苏悯把玩着这长约七八厘米的利器,阳光之下,金属外壳上的雕花华丽耀眼,苏悯从刀鞘里拔出小刀,锐利的刀锋闪着寒光。
“你带着它们是怎么上火车的?”这是苏悯想到的第一个问题。
“不敢放在行李里,安检肯定要当作凶器没收的,我放在身上了,放在这里……”希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苏悯笑了,她也听说过,曾有女人把打火机放在胸衣里成功通过安检,连这么长的刀子都能藏,苏悯真羡慕波涛汹涌的希言。
“谢谢你,我很喜欢!不过,你送刀给蒋超,是不是要和他一刀两断?”苏悯故意调侃。
希言神色黯然,才把伤心事和苏悯娓娓道来。她还和高中时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给蒋超写一封信,讲讲自己身边有趣的事,但是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回信,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拆开过那些信。她仍旧会打电话去他的大学寝室,不过和她聊天的往往是他的室友,室友们总说蒋超不在,用尽了各种各样信口拈来的理由。
去年十一长假的时候,希言回了趟天津,她去西京大学找过蒋超,这一次,蒋超的态度难得不错,请希言在食堂里吃了顿饭,“他很瘦,话还是那么少,好看的小说:。他仍旧在等罗娉,等得消极。”希言对蒋超的苦恋,一如蒋超对罗娉的痴情,然而,罗娉早就有了男友,是个流里流气的富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