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自己私人的东西,当然由赵太太拿去,可以请赵太太出面来接洽。听差说:“自从赵太太到医院里去了,就没有回来过。初去两天,赵将军还派人去照应,后来将军在西山过世去了,有从前正太太的两个舅老爷,带着将军两个远方侄少爷,管理了家事,不认这个新太太。后来时局变了,统制派了军警来,他们也跑了。这几天,我们是更得不着消息。”
沈国英见说,就亲自坐了汽车,到医院里去看望她。
自己又怕是男子看望女子不便,就说春梅是他妹子。
可是医院里人说:“赵太太因为存款用完,今天上午已出院去了。”
沈国英听了这话,随口说道:“原来她已回家了,”
沈国英又找到春梅的家,问了,春梅也说:“我不曾回家,还不知道呢。”
见事情这样,这沈国英也心中十分的叹息,又只得算了。
好在他身上负着军国大事,日久也就自然忘却了。
不过一个将军的夫人,现在忽然无影无踪,也是社会上要注意的一件事,而况赵氏兄弟,又是时局中大不幸的人物,因之这一件事,在报上也是特为登载出来。
这新闻传到了天津,范本他看到,就一忧一喜:忧的是春梅不免要作一个二次的出山泉水,将来不知道要流落到什么地步?喜的是西山这件案子,从此一点痕迹都没有,可以安心回京上学了。
这天晌午,范本涛和婶婶妹妹一家人吃饭,只见叔叔范端本,手上拿着帽子,走进屋来,就向婶婶作揖,笑道:“恭喜,恭喜!太太,我发表了。”
说着,将帽子放下,分左右中间三把,摸着胡子。
他的帽子,随手一放,放在一只珐琅瓷的饭盂上。
范太太一见不妥,连忙起身拿在手里,笑着说道:“发表了?恭喜,恭喜!”说着,也拿了帽子作揖。
范端本随手接过帽子,又戴在头上。
范太太说道:“你又要出去吗?你太辛苦了,吃了饭再去吧。”
范端本说道:“我不出去,休息一会,下午我就要到北京去见夏总长了。”说着,向范本涛拱拱手说道:“也就是你的泰山。”
范太太说道:“你既不走,为什么还戴上帽子?”
范端本哈哈笑了一声,取下帽子,随手一放,还是放在那饭盂上。
姨太太在太太当面,是不敢发言的;然而今天听了这消息,也十分的欢喜,只管笑嘻嘻的,捧着饭碗,半晌只送几粒饭到嘴里去。只有静宜不曾十分了解,便问道:“你们都说发表了,发表了什么?”
范太太说道:“你这孩子太不留心了!你爸爸新得了一个差使,是口北关监督,马上就要上任了。这样一来,便宜了你们,是实实在在的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