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我什么事调皮了?以为我到天津来,事先不曾告诉你吗?但是我有苦衷,也许将来密斯夏会明白的。”
夏莎放下茶杯,两手按住了桌子,身子向上一伸说道:“干吗要将来?我这就明白了。我也知道,你对于我,向来是不大了解的,不过最近好一些;不然,我也不到天津来。我就不明白这件事,你和我一点表示没有,倒让你令叔出面呢?”
她这样说着,虽然脸上还有一点笑意,却是很郑重的说出来,决不能认为是开玩笑的了。
范本涛说道:“密斯夏,这是什么话,我一点不懂,家叔有什么事出面?”
“你令叔写信给陶先生,你知道不知道?”夏莎说道。
“不知道。”范本他说道。
“那末,你到天津来,是不是与我有点关系?”夏莎说道。
范本涛说道:“这可怪了,我到天津来,怎么会和密斯夏有关系呢?我因为预备考大学的时候,不能到天津来;现在学校考取了,事情告了一个段落,北京到天津这一点路,我当然要来看看叔叔婶婶。这决不能还为了什么。”
范本涛笨啦是要想彻底解释夏莎的误会的,却没想到话说得太决绝了。
夏莎也料他必有一个很委婉的答复,不想碰了这一个大钉子,心里一不痛快,两个凤眼里早就蓄起了一汪眼泪,恨不得就要滚了出来。
但是她极力的镇定着,微微一笑说道:“这真是我一个极大的误会了。幸而这件事,还不曾通知到舍下去;若是这事让下人知道了,我面子上多少有点下不去哩!我不明白令叔什么意思,开这一个大玩笑?”
说时,打开她手拿的皮包,在里面取出一封信来,交给范本涛。
范本涛打开一看,是范端本写给博贺的,信上说:博贺姻侄文鉴:这次舍侄来津,近况均已获悉,甚慰。所谈及何府亲事,彼已默认,少年人终不改儿女之态,殊可笑也。此事,请婉达洁身署长,以早成良缘。洁身与愚,本有合作之意,两家既结秦晋之好,将来事业,愈觉成就可期矣。至于家嫂方面,愚得贤伉俪来信后,即已快函征求同意。兹得复谓舍侄上次回杭时,曾在行李中发现女子照片二张,系属一人。据云:舍侄曾微露心意,将与此女订婚,但未详言身家籍贯。家嫂以相片上女子,颇为秀慧,若相片上即为夏小姐,彼极赞成。并寄一相片来津,嘱愚调查。按前内人来京,曾在贵寓,与夏小姐会面多次。愚亦曾晤夏小姐。兹观相片,果为此女。家嫂同情,亦老眼之非花也。总之,各方面皆不成问题,有劳清神,当令家树多备喜酒相谢月老耳。专此布达,即祝俪福。愚范端本顿首范本涛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不料又错上加错的,弄了这一个大错。
若要承认,本无此事;若要不承认,由北京闹到天津,由天津闹到杭州,双方都认为婚姻成就,一下推翻全案,夏莎是个讲交际爱面子的人,这有多难为情!
因之范本涛拿了这封信,只管是看,半晌作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