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说道:“那不行!对付唱不行,一定得好好的唱。若是唱得不好,再唱一遍,再唱不好,还唱三遍,非唱好不能完事。”
春梅一肚子苦水,脸上倒要笑嘻嘻的逗着老爷们笑,恨不得有地缝都钻了下去。
转身一想,唱好既是可以放走,倒不如哄着他们一点,早早脱身为妙。
心思一变,马上就笑嘻嘻的唱将起来。
满席的人,不象以前那样爱听不听的了,听一段,叫一阵好,听一段,叫一阵好。
凤喜把这一段唱完,大家都称赞不已,就有人说:“咱们都是拿枪杆儿的,要谈个赏罚严明。她先是得罪了赵将军,所以罚她唱,现在唱得很好,就应该赏她一点好处。”
赵将军用两个指头拧着上嘴唇短胡子的尖端,就微微一笑,说道:“对付这位姑娘,可是不容易说个赏字,我送过她上千块钱的东西,她都给我退回来了。我还有什么东西可赏呢?”尚师长笑着说道:“别尽谈钱啦。你得说着人话,孔姑娘只谈个有情有义,哪在乎钱!”
赵将军笑着说道:“是吗?那就让你也来坐一个,咱们还交朋友吧。”
他说着,先向春梅招了一招手,接着将头向后一起,向马弁瞪了一眼,喝道:“端把椅子来,加个座儿。”
见那些马弁,浑身武装,雄赳赳的样子,只是赵将军这一喝,他们乖得象驯羊一般,蚊子的哼声也没有。
于是就紧靠着赵将军身旁,放下一张方凳子。
春梅一想,那些武夫都是那样怕他,自己一个娇弱女孩子,怎样敢和他抵抗!只好大着胆子说道:“我就在一边奉陪吧,这可不敢当。”
赵将军说道:“既然是我们叫你坐,你就只管坐下。你若不坐下,就是瞧不平我了。”
尚师长站起走过来,拖了她一只手到赵将军身边,将她一按,按着春梅在凳子上坐下。
这时,席上已添了杯筷,就有人给她斟上一满杯酒。
赵将军举着杯子对她笑着说道:“喝呀!”
春节没也只好将杯子闻了一闻,然后笑着说道:“对不住!我不会喝酒。”
赵将军听她如此说,便表示不愿意的样子。
停了半晌,才板着脸说道:“还是不给面子吗?”
春梅回头一看,孔三玄已经走了,这里只剩她一人,立刻转了念头,笑着说道:“喝是不会喝,可是这头一杯酒,我一定要喝下去的。”
她说着,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全喝下去了。
喝完了,还对大众照了一照杯。
杯子放下,马上在旁边桌上拿过酒壶,挨着席次,斟了一遍酒。
每斟一位酒,都问一问贵姓,说两句客气话。
这些人都笑嘻嘻的,端起杯子来春梅笑着对他说道:“赵将军!请你先干了杯子里的。”
这赵将军喝完了,便伸了杯子,来接春梅的酒。
春梅斟着酒,眼睛向他一溜,低低的笑着说道:“将军!你还生我小孩子的气吗?”
赵将军端着杯子也骨嘟一声喝完了,撑不住哈哈大笑说道:“我值得和你生气吗?来!咱们大家乐一乐吧。”
于是向客厅外一招手,对马弁道:“把她们全叫进来。”
马弁会意,就把阶下说道:“诸位别瞧着我一个人乐,大家快活一阵子。”
说时,那些来宾,如蜂子出笼一般,各人拉着一个大鼓娘,先狂笑一阵,这一桌酒席,也就趁此散了。
有碰着合意的,便拉到一处坐了,碰不着合意的,又向别一对里面去插科打诨。
这里赵将军携着春梅的手,同到一边一张沙发上坐下,笑着说道:“你瞧人家是怎样找乐儿?那一天晚晌,咱们分手,还是好好儿,为什么到了第二日,就把我的礼物,都退回哩?”春梅被他拉住了手,心里想挣脱,又不敢挣脱,只得微笑着说道:“无缘无故的,我怎样敢受将军这样重的礼哩。”
她嘴里说着话,脚就在地下涂抹,那意思是说:我恨你!我恨你!
赵将军笑着说道:“在你虽然说是无缘无故,可是我送你的礼,是有缘有故呀。你很聪明,你难道还不明白?”
春梅笑着说道:“有话说也不忙呀!让我下次再来说就是了。”
赵将军两眼望着她,好久不作声。
耸着双肩,冷笑了一声,便吩咐叫孔三玄。
沈三玄被马弁叫到里面,不敢近前,只远远的垂手站着。
赵将军说道:“我告诉你,今天我叫你们来,本想出我一口恶气。可是我这人心肠又软不过,你侄女直和我赔不是,我也不好计较了。你回去说,我还没有娶太太,现在的姨太太,也就和正太太差不多。只要你们懂事,我也不一定续弦的。我赵的,一生不亏人。叫你嫂子来,我马上给她几千块钱过活。你明白一点,别不识抬举!”
这赵将军越说越厉害,说到最后,瞪了眼,喝道:“你去吧!她不回去,我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