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的赵将军恰成了个反比例,一牌也没有和。
有一牌,春梅手上,起了八张筒子,只有五张散牌,心想:赢了钱不少,牺牲一点也不要紧。因是放开胆子来,只把万子、索子打去,抓了筒子,一律留着。自己信手就拆了一对五万打去,接上又打了一对八索,心想在上手的人,或者会留心。
可是赵将军也不打万子,也不打索子,张张打的都是筒子。
春梅吃七八九筒下来,碰了一对九筒,手上是一筒作头,三四五六筒,外带一张孤白板,等着吃二五四起筒定和。
赵刘将军本就专打筒子的,他打了一张二筒,春梅喜不自胜,叫了声:“吃!”
正待打出白板去,同时雅琴叫了一声:碰!来,自己一手是筒子,不啻已告诉人,这样清清顺顺的清一色,却和不到,真是可惜得很。
赵将军偷眼一看她,见她脸上,微微泛出一层红晕,不由得微微一笑,到了他起牌的时候,起了一张一万,他毫不考虑的把手上四五六三张筒子,拆了一张四筒打出去。
春梅又怕人碰了,等了一等,轻悄悄的,放出五六筒吃了。
雅琴向赵将军说道:“瞧见没有?人家是三副筒子下了地,谁要打筒子,谁就该吃包子了。”赵将军微笑着说道:“她是假的,决计和不了筒子。那都不管它,你知道她要吃四起筒,怎么还打一张四筒她吃?”
赵将军“呵“了一声,用手在头上一摸道:“这是我失了神。”
说话之间,又该赵将军打牌了,他笑着说道:“我不信,真有清一色吗?我可舍不得我这一手好牌拆散来,我包了。”
他说着抽出张五筒来,向面前一摆,然后两个指头按着,由桌面上,向春梅面前一推,笑着说道:“要不要?”
春梅见他打那张四筒就有点成心,如今更打出五筒来,明是放自己和的,心里一动,脸上两个小酒窝儿,就动了一动,微笑道:“可真和了。”
她于是将牌向外一摊。
赵将军嚷起来说道:“没有话说,吃包子,吃包子。”
于是将自己的牌,向牌堆里一推。接上就掏钞票,点了一点数目和零碎筹码,一起送到春梅面前来。
春梅笑着说道:“忙什么呀!要不然,人家会疑心我是撒赖的。”
如此一说,大家都笑了。
春梅也就在这一笑中间,把钱收了去。
尚师长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一踢雅琴的腿,又踢了一踢赵将军的腿,于是三个人相视而笑。
四圈牌都打完了,春梅已经赢三四百元,自己也不知道牌有多大?也不知道一根筹码,应该值多少钱?反正是人家拿来就收;给钱出去,问了再给。
虽然觉得有点坐在闷葫芦里,但是一问起来,又怕现出了小家子气象,只可估量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