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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娘看了一看,也没有理会。
孔三玄只得笑着说道:“我这人还是这样的讨厌,人家有什么事没有办了,我只同人家着急。大姑娘到底去不去,应该决定一下。过一会子,人家的汽车也来了。可是依着我说,哪怕去一会儿就回来哩,那都不要紧,可是敷衍面子,总得去一趟。原车子回来,要不了多少时候,至多一点钟罢了。”
说到这里,春梅已是先吃完了饭,就放下了碗,先进去了。
孔三玄轻轻的说道:“大嫂你可别让她不去。”
沈大娘说道:“你真啰嗦。”
她说着,将筷子一按,啪的一声响,左手将碗放在桌上,又向中间一推。
她虽没有说什么,好象一肚子不高兴,都在这一按一推上,完全表示出来。
这孔三玄一人自笑起来道:“我是好意,不愿我说,我就不说。”
他只说了这句话,也就只管低头吃饭。
往常孔三玄一放下饭碗,就要出门去的,今天他吃过饭之后,却只是衔了一根烟卷,不停的在院子里闲步。
到了两点钟,门口一阵汽车响,他心里就是一跳,出去开门一看,正是尚宅派来的汽车。
车子上先跳下两位挂盒子炮的武装兵士来。
这孔三玄忙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二位不是黄副官派来接孔姑娘的吗?她就是我侄女,黄副官和我是至好的朋友。”
于是他就把那两位兵士,请到自己屋子里待着,自己悄悄的走到北屋子里去,对沈大娘说道:“怎么办?汽车来了。”
沈大娘说道:“你侄女儿她闹别扭,她不肯去哩。”
这孔三玄一听这话,慌了,连忙说道:“不成,那可不成。这又怎么样呢?”
孔三玄皱了双眉,脖子一软,脑袋歪着起到肩上,向着沈大娘笑着说道:“你何必和我为难,你叫她去吧。两个大兵,在我屋子里待着,他们身上,都带着家伙,我真有些怕。”
他说话时,活现出那可怜的样子,给沈大娘连连作了几个揖。
沈大娘笑着说道:“我瞧你今天为了这事,真出了一身汗。”
孔三玄还要说时,只见春梅换了衣履出来,正是要出门的样子,就问道:“要不要让那两个大兵喝一碗水呢?”
春梅说道:“你先是怕我不去,我要去了,你又要和人家客气。”笑着向外面一跑,口里连道:“开车开车,这就走了。”
他走忙了,后脚忘了跨门槛,噗通一声,摔了一个蛙翻白出阔。
他也顾不了许多,爬了起来,就向自己屋子里跑,对着那两个兵,连连作揖说道:“劳驾久等,我侄女姑娘出来了。”
两个护兵一路走出来,见春梅长衫革履,料着就是要接的那人了。
便赶紧的走上前,和春梅行了个举手军礼。
春梅向来见了大兵就有三分害怕,不料今天见了大兵,倒大模大样的,受他俩的敬礼,心下不由得就是一阵欢喜。
两个大兵在前引路,只一出大门,早有一个兵抢上前一步,给她开了汽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