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的拍着地作响,两手环抱在胸前,头只管望着自己的半身大相片微笑。
春梅将手拍了他肩上一下,笑着说道:“瞧你这样子,又不准在生什么小心眼儿呢!你瞧你望着你自己的像。”
范本涛笑着说道:“你猜猜,我现在是想什么心事?”
“我猜不出的。你的意思说,这个人长的不错,要找一个好好儿的姑娘来配他才对。是不是?”春梅说道。
范本他笑着说道:“你猜是猜着了,可是只猜着一半。我的意思,好好儿的姑娘是找着了。可不知道这好好儿的姑娘,能不能够始终相信他。”
“你这是真话呢,还是闹着玩儿的呢?难道说你一直到现在,你对于我还不大放心吗?”春梅将脸一沉说道。
范本涛微笑着说道:“别急呀,有理慢慢讲呀!”
“你说这话,我非得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不可。你想,别说我,就是我妈,就是我叔叔,他们哪一天不念你几声儿好!再要说他们有三心二意,除非叫他们供你的长生禄位牌子了。”春梅说道。
范本涛见她脸上红红的,腮帮子微微的鼓着,眼皮下垂,越是显出那黑而且长的睫毛。这一种含娇微嗔的样子,又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美。因握了她一只手道:“这是我一句笑话,你为什么认真呢?”凤喜却是垂头不作声。
这个时候,孔大娘已是早走了。
向来范本涛一和春梅说笑,她就避开的。
范本涛见春梅还有生气的样子,将她的手放了,就要去放下门帘子。
春梅笑着一把拉住他的手说道:“干吗?门帘子挂着,碍你什么事?”
“给你放下来,不好吗?”范本涛笑着说道。
春梅索性将那一只手,也拉住了他的手,微瞪着眼说道:“好好儿的说着话,你又要作怪。”“你还生岂不生气呢?”范本涛说道。
春梅想了一想,笑着说道:“我不生气?了,你也别闹了,行不行?”
“行!那你要把月琴拿来,唱一段儿给我听听。”范本涛笑着说道。
春梅说道:“唱一段倒可以,可是你要规规矩矩的。象上次那样在月亮底下弹琴,你一高兴了,你就胡来。”
“那也不算胡来啊,既是你声明在先,我就让你好好的弹上一段。”范本涛笑着说道。
春梅听说果然洗了一把手,将壁上挂的月琴取了下来,对着范本涛而坐,就弹了一段《四季相思》。
“你干吗只弹不唱?”范本涛说道。
春梅笑着说道:“这词儿文诌诌的,我不大懂,我不愿意唱。”
“你既是不愿唱,你干吗又弹这个呢?”范本涛说道。范本涛咳嗽了两声,又掏出身上的手绢擦了一擦脸问道:“大叔回来时候,是说不定的了?”
范本涛望了一望帘子外的天色,又坐了一会,因道:“大叔既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也不必在这里等。他回来的时候,请你说上一句,他若有功夫,请他打个电话给我。将来我们约一个日子谈一谈。”
“范先生不多坐一会儿吗?”蒋秀英说道。
范本涛沉吟了一下子,见蒋秀英还是低头坐在那里,就说道道:“不坐了。等哪天大叔在家的时候再来畅谈吧。”
说毕,起身自打帘子出来。
蒋秀英只掀了帘子伸着半截身子出来,就不再送了。
范本涛也觉得十分的心灰意懒,她淡淡的招待,也就不能怪她。
走出她的大门,到了胡同中间,再回头一看,只见蒋秀英站在门边,手扶了门框,正向这边呆呆的望着。
范本涛回望时,她身子向后一缩,就不见了。
范本涛站在胡同里也呆了一呆,回身一转,走了几步,又停住了。
还是胡同口上,放着一辆人力车,问了一声:“要车吗?”
这才把范本涛惊悟了,就坐了那辆车子到大喜胡同来。
范本涛一到大喜胡同,春梅由屋里迎到院子里来,笑着说道:“我早下课回来了,在家里老等着你。我想出去玩玩,你怎么这时候才来?”
说时,她便牵了家树的手向屋里拉。
范本涛说道:“不行,我今天心里有点烦恼,懒得出去玩。”
春梅把他拉到屋里,将他引到窗前桌子边,按了他对着镜子坐下,拿了一把梳子来,就要向范本他头上来梳。
范本涛在镜子里看得清楚,连忙用手向后一拦,笑着说道:“别闹了,别闹了,再要梳光些,成了女人的头了。”
“要是不梳,索性让它蓬着倒没有什么关系;若是梳光了,又乱着一绺头发,那就寒碜。”春梅说道。
范本涛笑着说道:“若是那样说,我明天还是让它乱蓬蓬的吧。我觉得是那样子省事多了。”说时,抬起左手在桌上撑着头。
春梅向着镜子里笑着说道:“怎么了?你瞧这个人,两条眉毛,差不多皱到一块儿去了。今天你有什么事那样不顺心?能不能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