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了一声,复又侧身倒在床上。
过了许久,慢慢的起来,听到父亲拿了一只面钵子,放在桌上一下响。
蒋秀英叫道:“爸!你歇着吧,我起来了,你要吃什么?让我洗了脸给你做。”
蒋授锋说道:“你要是爬不起床来,就睡一天吧。我也爱自做自吃。”
当下蒋秀英赶着将衣穿好,又对镜子拢了一拢头发,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仔细看了看,皱了眉,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走出房门来,嘻嘻地笑道:“我又没病,不过是昨日跑到天桥去看看有熟人没有,就走累了。”
寿蒋授锋说道:“你这傻子,由后门到前门,整个的穿城而过,怎么也不坐车?”
蒋秀英笑着说道:“说出来,你要笑话了,我忘了带钱,身上剩着几个铜子,只回来搭了一截电车。”
蒋授锋说道:“你就不会雇洋车雇到家再给吗?”
蒋秀英一看屋子外没人,便低声说道:“自你病后,我什么也没练过了,我想先走走道,活动活动,不料走得太猛,可就受累了。”
这一番话,蒋授锋倒也很相信,就不再问。
蒋秀英洗了手脸,自接过面钵,和了面做了一大碗撑面给她父亲吃,自己却只将碗盛了大半碗白面汤,也不上桌,坐在一边,一口一口的呷着。
蒋授锋说道:“你不吃吗?”
蒋秀英微笑着说道:“起来得晚,先饿一饿吧。”
蒋授锋也未加注意,吃过饭,自出门散步去了。
蒋秀英一人在家,今天觉得十分烦恼,先倒在床上睡了一刻,哪里睡得着。
想到没有梳头,就起来对着镜子梳,原想梳两个髻,梳到中间,觉得费事,只改梳了一条辫子。
梳完了头,自己做了一点水泡茶喝,水开了,将茶泡了,只喝了半杯,又不喝了,无聊得很。还是找一点活计做做吧。于是把活计盆拿出来,随便翻了翻,又不知道做哪样是好。
活计盆放在腿上,两手倒撑起来托着下颏,发了一会子呆,环境都随着沉寂起来。
正在这时,就有一阵轻轻的沉檀香气,透空而来。
正在这时,就有一阵轻轻的沉檀香气,透空而来。
同时剥剥剥,又有一阵木鱼之声,也由墙那边送过来,这是隔壁一个仁寿寺和尚念经之声呢。
原来这是一所穷苦的老庙,庙里只有一个几十岁的老和尚静觉在里面看守。
蒋授锋闲着无事的时候,也曾和他下围棋散闷。
这和尚常说,蒋授锋父女,脸上总还带有一点刚强之气,劝他们无事念念经。
蒋授锋父女都笑了。
和尚因蒋秀英常送些素菜给他,曾对她说:“大姑娘!你为人太实心眼了。心田厚,慧根浅,是容易招烦恼的。将来有一天发生烦恼的时候,你就来对我实说吧。”
秀蒋秀英因为这老和尚平常不多说一句话的,就把他这话记在心里。
当蒋授锋生病的时候,蒋秀英以为用得着老和尚,便去请教他。
他说:“这是愁苦,不是烦恼,好好的伺候你令尊吧。”
蒋秀英也就算了。孔大娘见是范本涛让进来的,也就上前招呼,笑着说道:“大姑娘!我们这儿也就象范先生家里一样,你别客气呀。”
蒋秀英又是一怔,这是什么话?原先在外面屋子里坐着的,后来孔大娘一定把她让进春梅屋子里,自己却好避到外面屋子里去端茶装糕果碟。
秀姑见这屋子里陈设得很雅洁,正面墙上,高高的挂了一副镜框子,里面安好了一张放大的半身男像,笑容可掬,蔼然可亲的向着人,那正是范本涛。
到了这时,心里禁不住噗通噗通乱跳一阵,把事也猜有个七八成了。
再看范本涛也是毫无忌惮,在这屋子里陪客。
孔大娘将茶点送了进来,见蒋秀英连向相片看了几下,笑着说道:“你瞧,这相片真象呀!是范先生今天送来的,才挂上呢!我说这儿象他家里,那是不假啊,咱们亲戚朋友都不多,盼望你以后冲着范先生的面子,常来啊!他每天都在这里的。”
孔大娘这样说上了一套,蒋秀英的脸上,早是红一阵,白一阵,很觉不安的样子。
范本涛一想,她不要误会了,便笑着说道:“以前我还未曾对蒋大叔说过北京有亲戚呢,大姑娘回去一说,蒋大叔大概也要奇怪了。”
范本涛看着蒋秀英。
那蒋秀英向着窗外看看天色,随意的答道:“那有什么奇怪的呢?”
她声音答的细微极了,似乎还带一点颤音。
范本涛也沉默了,无甚可说。
孔氏母女,问问她的家事,才不寂寞。
又约莫坐谈了十分钟,蒋秀英牵了一牵衣襟,站起来说声“再会”,便告辞要走。
孔氏母女坚留,哪里留得住。
蒋秀英出得门来,只觉得浑身瘫软,两脚站立不住,只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