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奇怪苍蝇夹死了,我只奇怪苍蝇的身体依然完整,不是象平常一巴掌打了下去,打得血肉模糊的样子。”范本涛说道。
蒋授锋笑着说道:“这一点子事情,你还能论出个道理来,足见你遇事肯留心了。”
范本涛笑着说道:“这种本领,扩而充之起来,似乎就可以伸手接人家放来的暗箭。我们常在小说上,看到什么接镖接箭一类的武艺,大概也是这种手法。”
蒋授锋笑着说道:“不要谈这个吧,就真有那种本领,现在也没用。谁能跑到阵头上,伸着两手接子弹去?”
蒋秀英见范本涛不住的谈到武艺,端了酒菜进来,只是抿嘴微笑。
她给蒋授锋换了一双筷子,自己也就拿了一副杯筷来,放在一边。
蒋授锋让范本涛上座,父女二人,左右相陪。
蒋秀英先拿了范本涛面前的酒杯过来,将酒被子斟好了一杯酒,然后双手捧着送了过去。
范本涛站起来说道:“这样客气,那会让我吃不饱的。大姑娘,你随便吧。”
嘴里说着这话,他的视线,就不由得射到秀姑的那双手上。
见她的十指虽不是和春梅那般纤秀,但是一样的细嫩雪白。
那十个指头,剪得光光的,露着红玉似的指甲缝,心里便想:他父女意思之间,常表示他这位姑娘能接家传的,现在看她这般嫩手,未必能名副其实。
他心里如此想着,当然不免呆了一呆。
蒋秀英连忙缩着手,坐下去了。
范本涛猛然省悟:她或者误会了。就笑着对蒋授锋说道:“大叔的本领,如此了不得,这大姑娘一定是很好的了。可是我仔细估量着,是很斯文的,一点看不出来。”
蒋授锋笑着说道:“斯文吗?你是多夸奖了。这两年大一点,不好意思闹了,早几年她真能在家里飞檐走壁。”
范本涛看了看蒋秀英的颜色,就笑着说道:“小时候,谁也是淘气的。说到飞檐走壁,小时候看了北方的小说,总是说着这种事,心里自然是奇怪。自从到了北方之后,我才明白了,原来北方的房屋,盖得既是很低,而且屋瓦都是用泥灰嵌住了的。这要飞檐走壁,并不觉得怎样难了。”
蒋秀英坐在一边,还是抿了嘴微笑。
范本涛一面吃喝,一面和蒋授锋父女谈话,不觉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蒋授锋说道:“老弟!今天谈得很痛快,你若是没有什么事,就坐到晚上再走吧。”
范本涛因他父女殷勤款待,回去也是无事,就又坐下来。
当下蒋秀英收了碗筷,擦抹了桌椅,重新砌了茶,燃了香,拿了他父亲一件衣服,靠在屋门边一张椅子上坐了缝补,闲听着说话,却不答言。
蒋授锋和范本涛慢慢的谈到家事,又由家事谈到陶家。
范本涛说表嫂有两个孩子,蒋秀英便象有点省悟的样子,“哦”了一声说道:“那位小姐,在什么学堂里念书?”
范本涛说道:“小得很,还不曾上学呢。”
蒋秀英说道:“是吗?我从前住在那儿的时候,看见有位十六七岁的小姐,长得很清秀的,天天去上学,那又是谁?”
范本涛笑着说道:“那是大姑娘弄错了,我表哥今年只二十八岁,哪里有那大的女孩子!”
蒋秀英刚才好象是有一件什么事明白了,听到这里,脸上又罩着了疑幕,看了看父亲,又低头缝衣了。
蒋授锋见女儿老不离开,就说道:“我还留范先生坐一会儿呢,你再去上一壶自来水来。”
蒋秀英说道:“我早就预备好了,提了一大桶自来水在家里放着呢。”
见秀姑坐着不愿动,这也没有法子,只得由她。
范本涛说了许久,也曾起身告辞两次,蒋授锋总是将他留住,一直说到无甚可说了,蒋授锋才说道:“过两天,我再约老弟一个地方喝茶去。天色已晚,我就不强留了。”
范本涛笑着告辞,蒋授锋送到大门外。
只在这个当儿,蒋秀英一个人在屋子里,连忙包了一个纸包,也跟着到大门口来,对蒋授锋说道:“范先生走了吗?他借给我的书,我还没有送还他呢。”
蒋授锋说道:“他不是回家,雇车要到大喜胡同,还不曾雇好呢。”
蒋秀英赶出门外,范本涛还在走着。
蒋秀英先笑着说道:“范先生!请留步。”
范本涛万不料她又会追出来相送,只得站住了脚问道:“大姑娘!你又要客气。”
蒋秀英笑着说道:“不是客气,你借给我的几本书,请你带了回去。”
她说着,就把包好了的书,双手递了过去。
范本涛说道:“原来是这个,这很不值什么,你就留下也可以,我这时不回家,留在你这儿下次我再来带回去吧。”
蒋秀英手里捧了书包,低了头望着手笑着说道:“你带回去吧,我还做有一点活儿送给你呢。”她说到最后这一句,几乎都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