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医院里办事,若说是我的朋友,遇事都可以优待,花不了多少钱。若是蒋大叔愿意去的话,我就去叫一辆汽车来,送蒋大叔过去。”范本涛看着蒋秀英说道。
蒋授锋睡在枕上,抬了头望着范本涛,都呆过去了。
蒋秀英偷眼看她父亲那样子,竟是很愿意去的,就笑着对范本涛说道:“范先生有这样的好意,我们真是要谢谢了。不过医院里治病,家里人不能跟着去吧?”
范本涛见说,沉默了一会,赶紧一摇头说道:“不要紧,住二等房间,家里人就可以在一处了。令尊的病,我看是一刻也不能耽搁。我有一点事,还要回家去一趟,请大姑娘收拾收拾东西,至多两个钟头我就来。”
他说着,在身上掏出两张五元的钞票,放在桌上说道,“关大叔病了这久,一定有些煤面零碎小账,这点钱,就请你留下开销小账。我先去一去,回头就来,大家都不要急。”说着,他和床上蒋授锋点了一个头,自去了。
这范本涛走的是非常的匆忙。
蒋秀英要向他道谢两句都来不及。
他已经走远了。
蒋秀英在他的身后,一直送到大门口,直望着他的身影遥遥而去,不见人影,还呆呆的望着。
过了许久,蒋秀英听到里边屋子有哼声,才回转身来。
进得屋子,只见她父亲望了桌上的钞票,微笑着说道:“秀姑!天、天、天无绝人……之路呀……”他带哼带说,那脸上的微笑渐渐收住,眼角上却有两道汪汪的泪珠斜流下来,直滴到枕上。
蒋秀英也觉得心里头有一种酸甜苦辣,说不出来的感觉,微笑着说道:“难得有范先生这样的好人。你的病,一定可以好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巧,把什么都当光了。今天就碰到了范先生。”
蒋授锋听了,心里也觉宽了许多。
本来病人的病情之好坏,精神要作一半主。
在这天上午,蒋授锋觉得病既沉重,医药费又毫无法子筹措,心里非常的焦急,病势也自然的加重,现在范本涛许了给自己找医院,又放下了这些钱让自己来零花,心里突然得了一种安慰;二来平生是个尚义气的人,这种慷慨的举动,合了他的脾胃,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所以当范本涛去了以后,他就让蒋秀英叠了被条,放在床头,自己靠在上面,抬起了半截身子,看着蒋秀英收拾行李,检点家具,心里觉得很是安慰。
蒋秀英说道:“你老人家精神稍微好一点,就躺下去睡睡吧。不要久坐起来,省得又受了累。”
寿峰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依然望着蒋秀英检点东西。
半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蒋秀英道:“范先生怎样知道我病了?是你在街上无意中碰见了他呢,还是他听说我病了,找到这里来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