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让大嫂听见了,就是一场交涉。”
陶博贺说道:“这话也不算侮辱啊!女子好修饰,也并不是一定有引诱男子,不过是一点虚荣之心,以为自己好看,可以让人羡慕。所以外国人男子对女子可以当面称许她美丽的。你大嫂在跳舞场里,若是有人称许她美丽,我不但不忌妒,还要很喜欢的。然而她未必有这个资格。”
两人说着话,一面走着,踱到上房的客厅里来。
只见中间圆桌上,放了一只四方的玻璃盒子,玻璃棱角上,都用五色印花绸来滚好,盒子里面,也是红绸铺的底。
范本涛说道:“这是谁送给兄一个银盾?盒子倒精致,银盾呢?”
陶博贺嘴里衔了半截雪茄,用嘴唇将雪茄掀动着,笑了一笑说道:“你仔细看,这不是装银盾的盒子呀!”
范本涛说道:“果然不是,这盒子大而不高,而且盒托太矮,这是装什么用的呢?莫不是盛玉器的?”
陶博贺笑着说道:“越猜越远。暂且不说,过一会子,你就明白了。”
范本涛见说,笑了笑,也不再问,心想:我等会倒要看一个究竟,这玻璃盒子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多大一会儿工夫,陶太太出来了。
她穿了一件银灰色绸子的长衫,刚好齐平膝盖,顺长衫的四周边沿,都镶了桃色的宽辫,辫子中间,有挑着蓝色的细花,和亮晶晶的水钻。
她光了一截脖子,挂着一副珠圈,在素净中自然显出富丽来。
范本涛还未曾开口,陶太太先笑着说道:“你们看我这件衣服新做的,好不好?”范本涛说道:“大嫂是讲究美术的人,自己计划着做出来的衣服,自然是好。”陶太太说道:“我以为中国的绸料,做女子的衣服,最是好看。所以我做的衣服,无论是哪一季的,总以中国料子为主。就是鞋子,我也是如此,不主张那些印度缎、印度绸。”
把她的一条玉腿,抬了起来,踏在圆凳上。
范本涛看时,白色的长丝袜,紧裹着大腿,脚上穿着一双银灰缎子的跳舞鞋。
沿鞋口也是镶了细条红辫,红辫里依样有很细的水钻,射人的目光。
横着脚背,有一条锁带,带子上横排着一路珠子,而鞋尖正中,还有一朵精致的蝶蝴,蝶蝴两只眼睛,却是两颗珠子。
范本涛笑着说道:“这一双鞋,实在是太精致了,除非垫了地毯的地方,才可以下脚。若是随便的地下也去走,可就辱没了这双鞋了。”
陶太太说道:“这里的人说,净手洗指甲,作鞋泥里踏,你没有听见说过吗?不要说这双鞋,就是装鞋的这一个玻璃盒子,也就很不错了。”
陶太太向桌上一指,范本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样精致的东西,还是一只放鞋的盒子!
这时陶太太已穿了那鞋,正在光滑的地板上,带转带溜,只低了头去审查。
范本涛插嘴问道:“这样的鞋子要多少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