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一圈,然后在晓霞头上不停地飞旋,他要唱出欢快动听的歌,他的心要炸开来。他边跑边脱衣服,等跑到河边,已经□,他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像一尾鱼一样欢快而自由地在水中游动——然后,忽的,他从水面钻出来,晚霞映得他整张脸亮晶晶、红通通,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孩子一样雀跃。
第三次奔跑则是在影片将近末尾了,晓霞要回城里去了。难过失落却又无能为力的阿泱天没亮就跑到了水塘去给晓霞采金鱼藻——然而天气已经深秋,金鱼藻早就进入休眠期——他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一束最嫩最美的,然而却错过了晓霞同村人告别的时间,他的手里捏着好不容易找到的金鱼藻,沿着青木河一直奔跑,一直奔跑,他知道晓霞回去要坐船,他幻想着能够再见到晓霞。他不知疲倦地追逐着,直到青木河的水域开阔起来,青木河流进了主干河流,宽阔的江面上白茫茫一片,远处有了机器船突突的声音,还有其他大的船只——少年站在岸边看着,想着晓霞会坐在哪一只船上,他后来站累了,就坐了下来,但每次只要有船只经过,他都忽的一下站起来,伸着脖子,渴望看到晓霞窈窕的身影,后来太阳落山了,江面上一片金红,再后来,晚霞也渐渐暗下去了,他终究没有见到晓霞,他将那束金鱼藻轻轻地放进河中,像放生一条鱼,他用手轻轻拨着水,让金鱼藻向远方飘去。然后在阒寂无声的夜色里,一步一步地走回莲台庄。
正式结束拍摄,已经是十二月底的事了,为了赶上欧洲电影界,接下来的后期制作必须赶在两个月以内完成,不过,这些,都暂时与崇明无关。崇明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坐在回程的车里,他的心都没有一刻落在实处的,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有时候对着车窗玻璃,又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坐他旁边的小黎打趣,“结束拍摄心情很好哦,赶着去见女朋友啊?”
崇明笑笑,没说话。自那次小黎开车冒雨送他去车站后,两人的关系慢慢好起来,有时候也会聊个天。
“不是。”崇明小声地否定了。
小黎呵呵一笑,“跟着剧组拍戏就是这样啦,拍都市戏还好,要是需要去其他地方取景,往往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我女儿了——”
崇明惊讶,“你结婚啦?”看小黎的样子挺年轻的,没想到连女儿都有了。
“结啦。我跟你们不同,你们做演员的结个婚都不容易,等你以后出名了,那就是谈个朋友都是在几万人的眼皮子底下,没半点**可谈。不过到底功成名就不一样的——”他拿着手机给崇明看照片,“喏,给你看我女儿,才九个月。”
小黎是很健谈的性子,现在工作结束,一身轻松,自然拉着崇明聊天,崇明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薛年——算算日子,他与薛年也差不多一个月没有见了。这一个月,他跟薛年的联系很少,虽然从前他到外面训练也好,拍戏也好,他们的联系也不多,但这一回,大概因为心态的改变,崇明总是希望薛年多关心他一点,即便是什么都不说,听着薛年在电话那头的轻微呼吸,心是软的,。
回到公寓的时候大约下午三点,薛年不在家。他有些失望,简单洗漱了一下,收拾了下行李,然后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看电视,一边等薛年,连日来的赶戏,毕竟有些累,没一会儿他就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此时薛年正坐在一间非常有格调的咖啡馆里,啜着香浓的咖啡,然而他的心里却并不如表现的那样平静,他放下咖啡杯,看着眼前的男人,平静地陈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吧?”
他的对面是个中等个儿的男人,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样子,头发剪得很短,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浑身上下的雅痞范儿,“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找上你,自然已经想过可能会出现的负面情况,不过你也应该听说过我,我自己现在也是麻烦不断,先前拍了两部片子,赔得血本无归,现在已经成了投资商的危险人物。我自己也不知道这部片子会拍多长时间,很多演员一听说是我的片子,都不敢接。之所以一定要跟你当面谈,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你是我的男一号,再也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我真的很中意你。”
这个人叫孔衍,摄影师出身,转行做导演没几年,第一部电影《捕风》,将一部警匪片硬拍成了哲理片,叫好不叫座,票房惨败,说服制片方投资了他的第二部电影《蝴蝶飞了》,依旧没能挽回颓势。
薛年将背靠在靠背上,久久没说话。
孔衍认真地说:“我看过你演的电影,那些角色都很经典,但是我觉得,你身上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有一些特质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我能让你认识另一个你。”
与孔衍分手后,薛年开车回公寓,不可否认,孔衍的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浪,但同时也明白,一旦他复出,曾经的那些旧事又会被重新提起,攻讦会再次落到他身上,而且,也有可能因为他而致使影片难产,另一个方面,孔衍这个人是否可信,也是一个大问题——跟陶艺商量商量吧,他揉了揉眉心,拿钥匙开了门——
电视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