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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铁板(2 / 3)

己的双眼看,他的眼睛有着完美清晰的轮廓,瞳仁漆黑,却没有多少情绪,如果面无表情盯着人看,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和戾气,也许这才是他的本性,好看的小说:。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眼睛,他的幸运之处在于接拍的第一个角色就是个冷酷残忍甚至变态的少年兵。

与他同住的男演员脖子上挂着毛巾,拿着脸盆洗完澡进来——他们住的是村里的招待所,设备简陋,洗澡需去澡堂——他看了看崇明,说:“怎么了?还在想白天导演说的话呢?”

崇明没吭声,男演员安慰他说:“你不要放心上,咱们组里谁没被导演骂过呢,你才刚演戏,难免生疏的。凌导又是个精益求精的,不过这也不是坏事。”

“我知道。”崇明离开脸盆架,往外走去。

“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哦,别回来得太晚。”

村里并没有夜生活,夜风有点凉,吹得远处的芦苇荡哗啦啦地响,夜幕低垂,星汉灿烂,偶尔有一两声的狗叫,这狗叫,衬得天地更加空阔,也更加寂寞。

崇明去了青木河边,一路及膝的草挂着秋露,将他的裤管打湿了,他在河岸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夜晚的青木河显得尤为浩荡开阔,大片的芦苇波涛起伏,散发着好闻的带着湿气的清香。

他拿出手机,给薛年发了一条短信——

“薛年,你有没有想过,假如你捡回来的是一个坏人怎么办?”

没一会儿,随着短信提示音的响起,他收到了薛年回信——

“没想过。”言简意赅。

崇明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手机屏幕,又打出一条,“你一直都对别人这么好吗?”

这一回,很久都没有收到薛年的短信,崇明正有些奇怪,手机响了,是薛年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信号不是很好,电话中有滋滋的电磁干扰声,但薛年平淡温和中带着淡淡关切的声音还是传到了崇明的耳朵里。

崇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某一块地方被击中,又酸又软,但他还是说:“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薛年在电话那头沉默很久,像是在思考斟酌,过了一会儿,他说:“崇明,我长这么大,做过三件出格的事。一件是我违背家里的意愿执意进了娱乐圈;一件是我的性取向;一件就是把你捡回家——第一件,我不后悔,第二件,我没得选择,第三件——”他顿了顿,说,“我很庆幸。”

崇明要花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下来,他又同薛年讲了一会儿话,然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开拍,在众人还以为崇明需要更多的时间磨合尝试的时候,崇明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态,昨天怎么都拍不好的镜头,今天一条就过了,完成的程度连一向严苛的凌钧和都有些吃惊,不过他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依旧肃着脸,喊:“下一条准备。”

接下来拍的是两人打架被拉开,村里的小学校长作为劝架人劝说哑巴阿泱——

一声action后,校长被一些孩子找来——校长作为村里的文化人,受到全村人的尊敬,他年过四十,但很看重自己的仪表,看重学校的荣誉,头发总是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无一丝灰尘,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好说歹说地企图将少年劝回家去——

而阿泱,灰头土脸地站在路中央,然而脊背如同标枪一般绷得笔直,手里紧紧抓着半块砖头,指节泛白,眼睛还凶狠地盯着被其他孩子扶着的虎子,。

校长严肃地看着少年,沉声说:“阿泱,秦校长说的话不管用了是不是?”

少年的眼睛依旧凶悍,但神情慢慢松下来。

秦校长拿走他手里的砖块,扔得远远的。然后伸手去拉阿泱的手,“来,我送你回家。”

但阿泱一挣,不让人拉他的手,转过身朝家里走去,脊背依旧挺直,一步一步,牛犊子一样倔强。

接下来拍摄的是虎子的父亲扯着虎子上门来理论,愤怒的父亲操起擀面杖就往阿泱身上揍。少年却不躲,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央,犟得像头牛。然而同样的倔和犟,崇明的眼神却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在上一个镜头里是一种豹子一样原始的野性凶猛,在被校长劝下之后也依旧是一种高傲的勉为其难,那么现在,他紧抿着嘴角,眼里的倔却有着委屈,慢慢的,慢慢的,他的眼睛里流出两行细细的眼泪——

挨揍之后的阿泱,爬上高高的草垛,这是哑巴阿泱的习惯——金色的草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盘腿看着,然后张开双臂,像要拥抱这个天地,他慢慢地向后倒去,湛蓝而辽阔的天空镶嵌着一朵朵绵软的白云,远处的芦苇哗啦啦地此起彼伏,微风中带着稻草吸足阳气之后好闻的味道——

这时候的少年阿泱,忘了身上的伤,忘了委屈——阿泱是莲台庄奇特的存在,他不说话,却比任何人都要与莲台庄亲密,他知道莲台庄什么时候起风,什么时候落雨,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难过,他知道在莲台庄的角角落落发生的一切。他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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