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灯将偌大的食堂照得非常亮堂,过饭点已经很久,食堂里除了剧组的人,还有一桌新兵,似乎刚刚训练完,捋着袖子,扇着帽子,大汗淋漓地围坐着一桌喝酒吃饭。
崇明走过他们桌边的时候,看了一眼,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短短的头发贴着头皮,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挂着亮晶晶的汗水,神采飞扬。崇明估摸着,这些可能就是副导演口中的那些少爷兵,趁着假期来这儿找好玩儿的。
“来,崇明,穆潇,过来这儿坐。”陆海霞朝两个少年招呼。
崇明和穆潇坐到陆海霞旁边的两个空位上。崇明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周,除了导演,基本所有人都来了,陆海霞口中的郑大哥郑双城就坐在副导演左手边,高大英俊的他有着镁光灯一样的聚焦效果。
崇明这才知道,原来一直迟迟不出现的主演就是他。
关于郑双城,就算是崇明也如雷贯耳,他演过一系列个人英雄主义的电影,男人向往他的潇洒矫健,游走在黑白两道的冒险刺激,女人迷恋他的侠骨柔情,他的坏和不可捉摸。
他为人圆滑,很会来事儿,又有喜欢照顾提携后辈的名声,在圈子里很吃得开,别人都卖他几分面子,同样的,花名也盛。
崇明第一次知道他,还是在他和薛年的那部双主角的电影《浮城》里。
“这里条件有限,等出去了,我再请大家吃好的。”郑双城拿起酒杯,满脸笑容道,“来,先敬大家一杯,希望接下来能和大家度过一段愉快又难忘的时间。”
一桌人都纷纷举起杯子,郑双城一个个敬过去,充分展示了他八面玲珑左右逢源的手段,即便是对着崇明和穆潇这样的新人,也毫不怠慢。
食堂里的伙食自然是比不上大酒店里的,而且这里的厨师烧菜偏辣,有时候整盘的红辣椒,看着就冒汗。崇明的口味清淡,动了几筷,便搁下了,只喝饮料,倒是一边的穆潇,就拣着那些红通通的辣椒吃,崇明实在忍不住,问:“不辣吗?”
穆潇的嘴唇被辣得通红,鼻头眼角也红了,却还是那副没有知觉的样子,半晌,才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很好看。”
“什么好看?”
“红艳艳的,很好看。”
崇明的目光落到那盘辣椒上,再看看穆潇,有些不相信,迟疑道,“穆潇,你该不会是没有味觉吧?”
穆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抬头盯着崇明,还不等他说话,新兵桌上忽然起了一阵骚动,然后三个年轻的兵站起来,手里拿着酒瓶酒杯,朝他们走来——
“难得在这儿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可以看到剧组拍戏,咱们也算半个地主,过来敬大家一杯,相逢即是有缘嘛,。”
三个兵看起来也就跟穆潇崇明差不多大,说话却非常老道,为首的一个小麦色皮肤,一双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世故又轻佻,倒像个老兵油子。
尽管有些吃惊,但在座的各位也都是人精,很快反应过来,彼此寒暄几句,喝酒。
三个兵轮流敬了一回,目光在一桌人中间逡巡了一遍,在穆潇和崇明身上停了停,然后很潇洒地走人了。
这个插曲很快在吃吃喝喝说说笑笑中揭过了,因为第二天还有安排,他们也没闹得太晚,大概十点左右就散了,各自回了房。
第二天早晨,崇明像往常那样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行囊,开始每天的武装越野跑。他的体能不错,因此这些在别人眼里负担极重的训练,他倒觉得还算轻松。每天早上的体能训练,他几乎都是最快完成的,越野跑一开始,他就将大部分人远远地甩开了。他还不知道他已经被几双眼睛盯上了——
就在不远处的瞭望台上,有人拿着军用望远镜锁定着这个以匀速向前奔跑的少年。
“就一个?还有一个呢?”邵学拿下望远镜,那张脸赫然正是昨晚上来敬酒的三人之一。
旁边反带着贝雷帽的欧阳浦透过狙击枪上的瞄准镜快速地扫描了一下,“没见着,会不会没来训练?”
“便宜他了。”邵学撇了下嘴,通过无线电联络埋伏在旁边树林的战友,“目标出现,全线警戒。妈的,在这儿鸟不生蛋的地方蹲了这么久,总算出现点好玩的事情了。”
欧阳浦笑嘻嘻地说:“想想要被孙老虎知道了,那脸臭得绝对跟掉进粪坑一样。”
邵学阴险地一笑,“嘿嘿,小美人儿,乖乖的,哥哥陪你好好玩一玩。”
欧阳浦拐了他一脚,“拜托,你这语气很猥琐哎。”话音刚落,他的扳机已经毫不犹豫地扣下,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只发出一声沉闷短促的声音,瞄准镜里的少年忽然顿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good job!”欧阳浦喜滋滋地表扬了自己一句,然后一扯邵学的衣服,“走,去跟一飞他们汇合,这回的赌局,咱们赢定了。”
崇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肩膀仿佛被什么东西射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往前扑倒,扬起的土差点迷了他的眼。
训练这么多天,他马上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