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走出大楼,整个人暴晒在正午强大的阳光下,他转过头眯着眼睛看高大明亮的试镜大楼,插在裤兜里手微微握了握,然后慢慢地离开,好看的小说:。
这个城市于他而言,是全然的陌生和新奇,然而也因为这种陌生和新奇燃起了每个男人心中潜藏的征服的欲、望。
十字路口的数字广告屏幕上,正在播放最近红得发紫的毛晓雯的单曲《回忆的风》,毛晓雯略略有些沙有些惆怅的嗓音唱“风起的时候,我又想起你说,你说我是你的一首歌,哦,真的,也许真的很傻”。
屏幕上浓密的林荫道上,一个骑单车的少年从上坡飞驰下来,轻风撩着他栗色的头发,灌满他白色的衬衫,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星星点点地洒到他的头发上、身上、眼皮上。单车掠过前面的女孩儿时,少年将树叶扔到女孩儿的头上,女孩儿恼怒地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树叶摘下来,少年不回头,脸上绽开一个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干净剔透,少年心事便在那个笑容中缓缓舒展。
崇明驻足,一直到那支MV放完,才重新迈动脚步。
薛年的公寓离此大概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他打车回去,乘电梯上九楼,拿钥匙开门,刚刚跨进屋子,只听砰一声,他吓了一跳,来不及用手挡,漫天的彩带便落到他的头上、身上,薛年站在不远处,手上拿着一支长圆柱形的小型礼炮,满面笑容,“初次试镜好运!”
崇明拿下挂在身上的彩带,说:“还不知道结果。”
薛年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压弯,笑嘻嘻地说:“这个根本一点都不重要,走,咱们去喝一杯,庆祝下。”
崇明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小声地说:“你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喝酒罢了。”
薛年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龇牙列齿地说:“哟,小鬼,胆子粗了嘛。”
崇明捂着脑袋,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咧开来。
说是出去吃饭,但薛年依旧是那件白色背心、破牛仔裤、人字拖,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抓了钥匙便出门了。
电梯一直通到地下车库,上了薛年的黑色奔驰,车一路开往向阳路,在一家叫“桃花源记”的酒吧前停下,开门,下车,薛年熟门熟路地进门,崇明跟在他后面。
明显还没有到酒吧开张的时间,里面的光线有点暗,崇明听到一声戏虐的声音——
“哟,阿狸,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崇明定睛看去,只见吧台上斜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大约一米八的个子,修长的腿懒懒地支着地,扭着身轻松地靠在吧台上,右边耳朵上戴了两颗耳钻,发出细碎璀璨的光芒,脸上似笑非笑的。
崇明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男人,美丽得这样锐利精致,纯真放、荡,美丽到给人一种深刻的疼痛感。
薛年似乎对他很熟,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的位子,酒保不等他吩咐,就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放到他面前。薛年拿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冰块,仰头喝了一口,扭头问旁边的男人,“我看你挺空啊,还有时间来这儿。”
“马马虎虎吧,一上午就被刘妍那女人搞毛了,仗着资格老跟个新人别苗头,她也不嫌害臊,也不想想她要不是傍上那个姓王的,谁鸟她,老子才不奉陪。”
崇明找了个离他们有些距离的位子坐下,酒保朝他笑笑,“喝点什么?”
崇明还没开口,那个男人先开口了,“给他杯马丁尼,算我的。”又转过头挑眉问薛年,“这小子到可以喝酒的年龄了吧?”
薛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口喝尽,递到酒保面前,示意再来一杯,一边说:“我怎么知道,不然你自己问他,。”
那男人果然转过头来看崇明,然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叫起来,“哟,阿狸,这小子还真跟你有点像,不会真的是你在外面搞出来的吧?”
薛年没好气地拐了他一脚,男子笑嘻嘻地让开,拿着酒杯一下子跳到崇明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压着声音问:“来,告诉哥哥,叫什么?”他的酒气呼呼地喷涌在崇明的皮肤上,距离那么近,崇明可以清晰地看到男子清晰的上挑的眼线,宛若工笔画上去的一般,长而直的睫毛,黑鸦鸦的,眼角下细小的黑痣,以及眼睛里那宛若桃花春水般要涌出来的湿漉漉的诱惑——
崇明有些不自在,好在薛年终于开口了,“饿了没有,这里的海鲜炒饭和奶油蘑菇汤味道不错。”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真丝印花连衣裙的女人从吧台里面走出来,佯怒道,“我开的是酒吧,一个个都把我这儿当餐馆!”
这女人保养得宜,身材窈窕,看不出真实年龄,举手投足间有着年轻女子没有的风韵。
薛年对崇明道:“这是酒吧的老板,叫桃姐。”
崇明乖乖地叫了声桃姐,桃姐笑得艳光四射,伸手在崇明脸上摸了一把,“乖~”
海鲜炒饭和奶油蘑菇汤味道确实很好,崇明坐在吧台边,一边低头吃饭,一边听着不远处薛年和那个男人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