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揉着他的头发,说“小鬼”。
崇明微微侧过头,露出弧度好看的耳廓,垂着眼睛轻声问:“你是明星吗?”
薛年将手从崇明的脑后拿开,抽了口烟,背靠上栏杆,缓缓地吐出烟圈,“怎么我不像?”
崇明不做声。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崇明再次开口,“我能演戏吗?”
薛年的眼睛像被针猝不及防地扎了一下,眯起来,流露出淡淡的疏离防备,“你想演戏?”
崇明没有看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摊开手掌,望着手心的纹路,喃喃自语地说:“我不知道我可以干什么——”
这话像冬日呼出嘴的白气,倏忽就飘散在空中了,但那声音中的不易为人所察觉的失落和茫然却像虫子一样钻进了薛年的心里,他没说话,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到阳台外,扭头就进了房。
这件事就像生活中一个小插曲,谁也没再提起。
某日薛年从外头外回来,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进门看见少年蜷在沙发上看书,还尚显青涩的脸上一片沉静,其他书友正在看:。他走过去抽掉崇明手中的书,瞄了一眼,是他那本不知道塞到哪个角落的《王尔德童话集》,翻开的那页正是那篇著名的《夜莺与蔷薇》——
“怎么样,喜欢么?”
“唔。”
少年应得含糊,薛年也不在意,将钥匙扔在茶几上,一个纵身就跨上沙发,一手执书,一手张开,激情澎湃地朗诵道:“‘看啊,看啊!’树叫起来,‘现在蔷薇完成了。’可是夜莺并不回答,因为她已经死在长得高高的青草丛中了,心上还带着那根蔷薇刺……”
崇明抬着头微张着嘴看着他声情并茂全情投入的样子,被他那语言中满含的欢喜与忧伤吸引。不过片刻,薛年就已经从戏中退出来,将书扔回崇明怀里,坐下,点烟,吸了一口之后朝崇明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怎么,看呆了?”
崇明的手攥着书本,不做声。
薛年靠上沙发背,声音随着那轻轻袅袅的蓝烟荡开来,“我可以带你进这个圈子,但我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他的眼睛虚了虚,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神色有一瞬间的厌恶痛恨,但又马上恢复了,轻轻地将烟灰磕在水晶烟灰缸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少年的眼睛,“你这个年纪,应该上学。”
崇明反问:“你呢,什么时候开始演戏的?”
薛年一愣,然后嘲讽地笑起来,“别拿我跟你比,小菜鸟,这还没入行呢,就学会挑衅了,小心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做这一行,除了努力,还需要天赋和人脉,我能帮你的有限——所以,别跌得太惨。”
崇明的十指绞在一起,因为兴奋,微微颤抖着,“我知道。”他抿紧嘴唇,眼里第一次出现锐利的光芒。
薛年不耐烦地挥挥手,“早点睡吧。”
崇明拿着书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听见坐在沙发上的薛年说:“也许你以后会后悔,但我唯一能教给你的生活方式只有这个——”顿了顿,他轻声说,“抱歉。”
崇明慢慢地扭过头,看见薛年的神情在灯光下晦暗不明。
第二天,他就见到了陶艺——一个穿戴考究,为人严肃刻板的三十五岁男人——
薛年翘着脚坐在沙发上,指指一边的少年,对陶艺说:“这是我表弟,他想进演艺圈,你看看最近有什么角色适合他,打酱油也行,先混个脸熟。”
陶艺没有温度的视线便转到崇明身上,像一道X光线将崇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扫视了遍,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半晌,开口,“薛年,我们需要谈一谈。”
薛年似早就料到,挥挥手让崇明进了房间,又指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让陶艺坐下。
崇明躺在床上,他感觉得出来,那个叫陶艺的男人看他的目光里含着审视与防备,事情不会如想象般那样顺利。
客厅里的谈话气氛起先还是和睦的,渐渐的,却呈现剑拔弩张之势,最后,陶艺带着怒火的声音终于冲破房门,钻进崇明的耳朵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你还有心思帮别人!薛年,你在这个圈子也算是老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什么表弟,郑双城的教训你忘了?”
客厅里呈现死一样的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崇明听到关门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这事已经黄了的时候,陶艺却再次来到了公寓,告诉崇明关于这个试镜名额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