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了。
“回小姨的话,请的高旻寺的师傅算的卦。高僧说,世间万物,天理循环,相生相克。哥儿是腊月的生辰,正是破旧迎新的时刻。若照旧例,恐压不住。”锦绣一直就站在陈氏身边伺候,陈氏与扬州来的人说话,也听了个十足。
“怪道呢!可不是!我就说这不好!且不说我,就说他,”林黛玉一歪身子,拈了块点心,拿帕子拖着,小小咬了一口。细细咽了,双手比划了一下,指着榻上熟睡的小包子道,“眼瞅着这么大了,掰着指头算,见不过两回。”嘟了嘟嘴,“哪家这样儿的。凭你什么事,也没个人家亲生的哥儿,连亲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若还不起个好名儿压一压,”越说越不爽,一眼瞥见陈六脸上露出无奈来,赶紧闭嘴,拿点心堵了。
“难为你记得这样细。可还有说旁的?”陈六吃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问道。
“姑娘的侄子也有了,好像叫芝哥儿。灵芝的芝,娶长寿多子的意思。”
我啥时有侄子了?眉头一挑,林黛玉呆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王熙凤的儿子。不受宠的嫡子招人怜。王熙凤的儿子长相很像贾赦。孙肖其祖,赦老爷子很哈皮。可惜,贾母对长子的厌恶程度不亚于历史上悲催的四四,以及“寤生”这个典故的倒霉当事人郑庄公。孩子都会叫人了,丫的,整个荣府还当没这个人似的。要不贾蓉也不敢以王熙凤无子为由挑唆尤二姐跟了贾琏,而尤氏竟也会同意。实是王熙凤这个儿子长得不好。伤痛已去,疤痕犹在。贾母一见到这个孩子就想到贾赦刚出生那会儿,很难生出慈心来。
“哎,那孩子可怜!”林黛玉已经无法对贾母这个外祖母说出什么来了。偏心眼偏成这样真是举世难找。“哟,以后咱们就叫文哥儿了哟!”说着扑哧一笑,
“可见是夫妻同心了。娘亲才念叨爹爹,爹爹便写了信来。我常说,人世间之缘分,再是难以言语。爹爹身边有个墨(松烟),娘便有个砚台(澄泥);爹爹有个笔(湖颖),娘便有个纸(澄心),可不是两全?”又笑着看陈六,“不知,我那小姨父,”
“才说嘴,便打嘴!丫头,你爹要给你寻小女婿了!”帘子掀开,处理完事宜的陈氏一脚踏进内屋,笑着帮妹妹解围。
轰!林黛玉脸上一热,顿时从头红到脚,低着头拧帕子,再不敢多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