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也狠狠地瞪了二儿媳妇一眼。“老二家的糊涂了,没的信嘴胡说。小辈面前像个什么样子。”一面又哭起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孝”的女儿。林黛玉也跟着哭,边哭边说:“我也舍不得老祖宗”。
王夫人差点儿没气个倒仰。老太太总是这样,先装哑巴默许你做什么,一旦出了什么事儿,立马把责任往你身上一推。她不过是“老人家”,“老背晦”,“不管事儿了,没的讨人嫌”。然后老爷知道后又会对着她吼一通“无知蠢妇”,继而在赵姨娘那个妖精屋子里一呆就是一月半月的,一点也不顾及自己正室嫡妻的脸面。
王嬷嬷见姐儿哭的差不多了,老太君脸色也不大好看,忙递台阶下:“瞧姑娘,才刚来,就惹的老太太这样伤心。奶奶若知道了,也不痛快呢?姑娘平日里最懂事守礼了,快别哭了,仔细心口疼。老爷不是和姑娘说了什么话,姑娘还要拜见舅舅们?”
装了半天透明的邢夫人连忙接口:“老太太,两位舅舅姐儿还没见呢。媳妇现在带过去吧,也便宜。”
贾母果然点点头,难得的给了大儿媳妇一个好脸:“你大舅母说的对。好玉儿,都是老婆子的不是,快去见过你舅舅,咱们好一块说话儿。”
大舅舅贾赦虽是舅舅,不过到底还是外男,亲爹平日里还不能随便见呢?何况一个“外”字?很好,今天贾赦没怎么喝酒,也没和小老婆红粉们厮混,脑子很清醒,推说“幼妹亡故,心下不适,身子不大好”就没见,。
林黛玉也知道这才是正理,本来见不见就没啥所谓。这个时代的女人一生中见过的男人屈指可数:亲爹,兄弟,丈夫,儿子。差不多就这样,嫁了人后连公公,小叔子,大伯子都不大见到,更别提别人了。
王夫人才刚被下过脸面,不在自己地盘乘机找场都对不起她面慈心狠的习性。知道黛玉的车近了,也不派周瑞家的这种体面嬷嬷,也不派身边大丫头,只打发了一个老嬷嬷就将黛玉迎了自己院子。在“荣禧堂”足足凉了小半盏茶时间才让领路的老嬷嬷将人领到东耳房来。
老嬷嬷也不知道真不懂二门内主子屋里的规矩还是咋的,大喇喇就让黛玉往炕上主子的座位上坐,黛玉没动,随手挑了个椅子虚坐着,不时掩着嘴咳几声。
一个丫头端上了盏茶,黛玉接过,嘴唇还未沾上半点水珠,一个穿着红绫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走来笑着说:“太太说,请林姑娘到那边坐罢”。
林黛玉跟着老嬷嬷,丫鬟出了门,进了东廊三间小正房。外头刚吹了风,屋子里炭火烧的热热的。林黛玉一时忍不住,抖了一下,倒吸了一口气。
王夫人坐在炕西首,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把黛玉往东边让。黛玉呆了呆,又像刚才坐在了炕边一圈椅子上。
丫鬟们上了茶退了下去,整个屋子里不闻一点声息。林黛玉心想:这娘们又要闹哪样?
接下来,王夫人很温和地解释了一下二舅舅贾政不在场的理由:“斋戒去了”。林黛玉知道,其实是因为所谓“好学上进”“胸有丘壑”的贾雨村来了,正接见着呢,没空!
然后轻轻巧巧地“有一句话嘱咐你”:自家有三个姊妹,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一处针织玩笑,都是好的;话音一转,又用一种听似埋怨实则又有几分骄傲的语气说着“但我不放心的最是一件”:家里有一个“衔玉而诞”的“孽根祸胎”,是个“混世魔王”,顽劣异常,极恶读书,偏又外祖母溺爱,无人敢管。今日庙里还愿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晚上你见到就知道了。“你只以后不要踩他”!
关键字眼咬的那叫一个“重”!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我儿子来头大,你没事别招惹他,狐媚子勾引人。
走了半天路,一口水都没喝,又听到这些有的没的,再好脾气的也没好脾气了。林黛玉低声应了个“是”,就低头装恭顺。不过,眉眼间已经露出了两分疲态。奶嬷嬷在外面呢!
王夫人见目的达到了,该给的下马威也给够了,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态,亲昵地抓着黛玉的小手前往上房贾母处吃晚饭。
想到上房的贾母,心里又愤恨起来:自己孙子都有了,还要服侍老太婆吃饭立规矩。怎么还不死?
心里想着事,手上也下意识地用起了劲儿,林黛玉小手被攥的生疼,愣是没吱声。
到了贾母上房,准备好了餐桌,满满的鱼肉,珍馐佳肴。林黛玉看着油腻腻的菜顿时一点胃口也没了。
凤姐儿拉着她坐上贾母身边的上座,林黛玉推让了几回才坐下。
屋里虽点着蜡烛,到底外面天已经黑了,才刚离得远,贾母又上了年纪看不清。
林黛玉一在她旁边坐下,贾母就发现了:通红的眼眶,鼻尖沁着汗珠,水葱似的手指、手腕处隐隐有些红肿,人也恹恹的不大精神。
桌上的菜式也不过胡乱用了两口,期间还瞧着众人不在意偷偷地把手放下,用袖子遮了遮,顺势轻轻揉了揉。
到底还是孩子,以为自己悄悄的,别人就看不见了,好看的小说:。殊不知这屋里哪有眼瞎不看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