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是在犯旧伤,背上那一道也确实是全身最重的伤痕,但是因为对这种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了,加上见到他想不了别的,并沒在意,他这样一提才注意到,但是他的掌心温热,透过衣服传递进去,就让她感觉特别舒服:“你呢?”她微微和他分开一点,手指滑向他胸口伤痕的位置,其实她知道,他身上的病不止这个,他年轻时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还有小量服毒的习惯,后來又常年征战,这些在晚年都会报复回來,何况这些年哪一天他过得不艰难。
他只是微微摇头,再次在烛光里仔仔细细打量她的眉眼,似乎还不能相信这是真的。
她有些承受不住他这个样子,就问:“如果是梦里面,你见到我的样子,应该一直是年轻的吧!”
“不,就是这个样子!”他还是目不转睛。
她无奈了,只能说:“我累了,这两天一直在赶路!”
“我去准备热水!”他终于松手了。
她简单洗了脸,那边金羽洗脚水已经备好了,放在床边,转身对她说:“过來!”说着就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來。
“别,别这样!”饶是这么大岁数,他这样她还是发窘。
“怎样!”他已经按着她坐在了床上,自己则艰难地蹲下:“我好像从沒为你做过这件事!”
“其实,不用的!”她这样说着,鞋袜已经都被他脱掉了,脚触到了略烫的水。
他老迈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的动作都不灵活了,这样一双手握着她同样老迈的脚,她自然是沒缠过足,一双天足如今已经是皮肤松弛,筋骨一根根都看得见,两个这样老的人做这么肉麻的事情,他做得自然,她则实在有些难为情,只是想着他要怎样就顺着他,既然年轻时沒有做过,就全当是补上了,好看的小说:。
“灵月,你腿上是不是也有旧伤!”他忽然问这个。
她不想承认,最后还是闷闷“嗯”了一声。
“你啊!”他低低叹气,不用再往下说了,两个人心里全都明白,她是有很多让人担心心疼的地方,她的性格太硬太孤勇,事到临头先把自己忘了,可是他爱的不正是这样的她吗?这天下,有谁敢在最后还威胁皇上的,也就只有她了。
他已经拿过布巾來细细擦拭她的脚,她这才想起为自己辩解:“其实,这些年生活很规律,伤真的已经好很多了……”但是声音越來越小,显然沒有说服力。
“好了,不是累了吗?快躺下睡吧!”他把水倒了,又把蜡烛熄灭,可是并沒有要走的意思,也并不是想躺上床一起睡。
白灵月眼睁睁看着他坐在了床边的椅子里面,只能说:“你……”
“我看着你!”他说得很淡。
她忽然觉得,如果说他们两个人都发生了什么变化,那就是他变得很固执,而她变得很沒原则,两个人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他这样子她怎么可能闭上眼睡觉,而他就什么都不说和她互视着,最后当然是她忍不住,说:“上來躺下睡!”说着往里面挪了挪。
他脱了外衣小心放在椅子上,动作缓慢地在她身边躺下,直挺挺的,似乎是不知所措,一动都不动,呼吸都非常小心,重逢的时间稍长,白灵月不再是激动得脑子不转,见他这个样子,索性侧身冲着里面,给他个后背。
金羽心里,有一种沒來由的诚惶诚恐,失去的时间太久了,他不能相信一夕之间老天会给他这么多,见她有点闹脾气,他才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去,贴上她的后背,然后伸出手臂环住她,寻找着开口的切入点,结果选來选去,选了个最差的,他说:“我听云翳说,你要了吕弈的骨灰!”
“嗯,埋在我院子里了!”她坦率承认,不解释更多。
“等我死了,也让我那样陪着你,好吗?”他本來也不是要算账的意思。
她听到这个,不自觉就握住了他拢在自己身前的手,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跟你合葬,云影沒份!”
这才是白灵月啊!他的胸膛因为轻笑而震动了几下,问:“墨家是不是不相信有來世!”
“不信!”
“但是如果真的有來世,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最普通的女人!”
“那我就做一个普通男人去找你吧!”
“羽,就算真的有來世,我这辈子欠了别人那么多,來生恐怕也是要还的,我知道我也欠你的,可是我的心一直都在你这里,我也是拿出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在爱你,这样的感情确实值得感恩,我不知道下辈子,自己还有沒有幸运遇到你!”
“一定有!”下辈子,只要一个眼神,我就一定能认出你。
两具苍老的躯体,在黑夜中,相互依偎着入眠了。
第二天金羽醒來的时候,身边已经沒有人了,他心里一惊,起身四顾,房间里面同样沒有人,面对着空旷的房间,他愣得一动也不能动,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吧!可如果是梦怎么会那么真切,还是她再次因为墨家的事情,弃他于不顾,心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