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随着他的召唤,却发现向前迈的步伐这样艰难,她明明想要一下子跃到他面前,现在却连多走一步都不会了,似乎害怕迈出去一步,这一切就都是幻觉。
最终,还是金羽大步走到了她面前,痴迷地盯着她,捏着她的肩膀喃喃:“真的,是真的,灵月,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回來了……”他想跟她说这些年自己是怎样支撑着,才终于等到这一天,这是他唯一的指望,他为她活到今天,他有多想见她一面,哪怕见一面就死,他不怕死,却怕连累她,太多太多话想说,看到了却又一句都说不出來了。
“对不起!”她也努力抬起头來贪婪地凝视着他的脸,同样是太多的话郁结在胸口,可是來到嘴边的只有一句,她的声音仿佛梦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懂,我懂……”两个人都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虽然都是老态毕现,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身形变化不大,清瘦,腰杆笔直,丝毫沒有弯腰驼背的样子,是经过了岁月折磨却不肯低头的姿态,两个人用粗糙的手慌乱地擦着对方脸上渗入皱纹的眼泪,身体不能控制地战抖着,其他书友正在看:。
“我是不是变老变丑了!”她问他,试着笑一下。
“沒有!”他展臂拥抱她,等着她反驳。
“可是你真的变老变丑了!”她忽然这样说。
他愣了一下,两个人终于破涕为笑。
“我们进屋吧!外面冷!”她想着他身上的各种伤病,不能在这寒夜里久呆,而他也马上想到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她那一身的伤,该是留下了病根。
屋里面是漆黑的,金羽在桌子上拿了火折子点蜡烛,白灵月往屋里走了几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于是屋子里面的陈设马上闯进了她的眼睛,沒有变,一切都沒有变,和许久以前的布置一模一样,收拾得一尘不染,她呆立在原地,听到他缓慢的声音:“我一直都在这里,沒事就在这里坐坐,想着下一刻你就会推门进來!”
她心头颤抖着,感觉到他从后面抱住自己,完全沒力气做出反应,只是感受着了两个人之间浑浊的气息,他们真的太老了,这一切都太迟了:“对不起……”她再次道歉,对不起我应该早一点來,对不起我总是把别的事情别的人放在你前面,对不起我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最应该做的,只是默默守在你身边。
“不要道歉了,你不欠谁什么?听我说!”他紧了紧手臂:“时间久了,我甚至感谢上苍让我遇到你,而且那么多人爱你,你爱的却是我,这样好的感情是会让老天嫉妒的,所以它不让我们相守,但是这辈子可以这样和你互相想念,每时每刻,都有一个人值得你为她活着,也是一种恩赐,你说是不是!”
“不是,是我的错……”她几乎说不出话來了。
“你这个人啊!总这么爱担责任,沒有人怪你,你就总说自己有错!”他轻轻笑出來,说着扳着她的肩膀把她扭向自己:“告诉我,这是真的,哪怕只有这一夜,我就满足了!”
“我想陪你,到……”到最后,她说不出來。
“可以吗?”他眼睛里面闪动的是狂喜的光。
“在來之前,我见过……皇上,我威胁了他!”
“嗯!”
“用他儿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孩子不可能是我的,是不是!”他关注着自己的重点。
“可能吧!”她的手忍不住抚上他的鬓角:“但是我倒很希望是,至少我可以帮你养大一个孩子!”
他轻轻摇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会,我不否认莲儿真的很像你,她甚至刻意模仿你,但是我不可能搞错,只是仍然想要把她留在身边,明明看到了会更心痛,还是想看到!”
她明白这种感觉,就好像现在,她看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心尖在滴血,可是还是不能挪开目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流泪,她主动拥抱他,紧紧环住他的腰,说着:“好了,不说了,这些年,你怎么过來的,我清楚,我怎么过來的,程彦也该告诉了你,我们都别再说了,你知道我已经让出巨子的位置了吧!以前我总是把墨家放在首位,总是要你牺牲,以为那才是你爱我应该的方式,其实是我自己不好,我总不为你想,我们这辈子都快走完了,我只想要这段时间再好好陪陪你!”
“嗯!”他抱紧她,喉咙因为哽咽,甚至说不出“好”來,就这样相拥着,直到情绪都平静一些,他的手掌才在她背上的伤痕处慢慢熨过,问:“是这里吧!我记得刀口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