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每走一步,身体都会疼得颤抖一下。寒木仙君扶着她的身子,第一次后悔将她带来仙界。
“小桃子,等一下你就跳下去,回凡间。”寒木仙君对她传音,温柔地摸着她的头。
陶夭浑身一震:我是可以就这样一去不反,可仙君呢?放走我之后,他需要承受怎样的处罚?
她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走的。”
“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寒木仙君一改往日的风度翩翩,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走之后,本君自有保身之术!”
“你撒谎。”陶夭也不再对他言听计从,小声道,“仙君,你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其他书友正在看:!”
“你——”“你们师徒告别的话,该说够了吧。”创生仙君插了进来,凑近陶夭耳边,亲昵地道:“最后一次机会——小姑娘,归顺于我。”
陶夭转身走向高高的诛妖台,朝他笑笑:“归顺于你?我怕自己会恶心死。”
还是一样孩子气的笑容和言语,此刻落在寒木仙君眼里,却是回眸一笑百睸生。
原来,她真的不是个小孩子。寒木仙君顿时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心口一阵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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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夭被粗大的铁链绑在诛妖台中的柱子上,完全不能动弹。
阴沉的天空中,大团的乌云正在缓缓集结。一道道细小的电蛇在云间翻滚,噼啪作响。
陶夭昂着头,长发在狂风中翻卷。她深吸一口气,怒道:“老天爷!我问你,我做错了什么、害了什么人,才必须死!”
天空当然没有回应。一道紫电落在诛妖台边上,炸起一片碎石。
陶夭在风沙中努力睁开眼,继续大吼:“老天爷,我问你!凭什么仙就是善、妖就是恶?!凭什么仙人可以为非作歹,妖却连生存的余地都无?!”
又是一道雷电落下,所幸还是没有碰到陶夭。
怎么会这样?围观的仙人们开始骚动起来:诛妖台素来是以一道惊雷将妖孽劈成一团飞灰,别说是打空,就连这种落好几道天雷的情况都从未发生过。
正当底下人头攒动之时,陶夭对上天的质问铿锵有力地传来。
“老天爷,我问你!为何仙君的慈悲却成了罪孽,为何同是仙人却要分三六九等?为善良之人在街边摆摊为生,恶毒之人却身居高位?”
“我问你,天!为何面对世间种种不幸不公,你却不闻不问!为何我问天,你却不答!天,你凭什么为天!”
她的声音裏在风中飘散开,如同锐利的刀,捅在仙人们的心里。
寒木仙君面如死灰。在他的记忆里,有另一个人也曾经这么问过天。她和陶夭一样,大难临头恨天道不公,死前的最后一刻,她的声音都没有停。
他猛地腾空而起,朝无尽虚空跪拜:“天啊,吾恳求您听一听她的声音!无辜之人即将遭受裁决,天地公道早已倾斜!所以,天,吾愿你睁开眼,看看这世间的浊气吧!天啊,请救救她!”
寒木仙君的声音低沉而悲痛。陶夭看着乌云深处越来越盛的紫电,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泪水才刚刚溢出眼眶,就立刻被风吹干,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比起自己的命运,最让陶夭难受的是寒木仙君那卑躬屈膝的身影。
她的仙君不应该这样的!仙君应该一直都英俊潇洒、会对我温柔地笑。
陶夭的嗓子被泪水哽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人群中,披头散发的青云仙子不知从哪里挤了出来,状若疯癫,扑向创生仙君:“你这个疯子!你们两兄妹都是疯子!放了她啊!是我找人暗算她的,她什么也没做错!”
创生仙君看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天雷,冷哼一声,不答话。
青云仙子继续尖叫着:“放了她!你聋了吗!你、仙道之人怎么可以这么悲鄙,!你不配——”
“啪!”岚烟仙子冲上前去就是一巴掌,怒骂:“你好大胆子,敢这么跟兄长说话!也不看看自己算是什么东西!”
青云仙子忽然扑了上去,一口咬住岚烟的手,如街边泼妇一般与她扭打起来。
岚烟惊叫一声,抬掌拍向青云仙子的天灵盖。
“不要!”陶夭身在炼妖台上,居高临下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青云仙子咬掉了岚烟的一块肉,然后被一掌顶碎了识海,软倒在地生机全无。
狂风依旧呼啸着,这一切如同一场扭曲了的不切实际的狂欢。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逃。陶夭对天的诘问引发了围观的仙人们心底仅剩的良知。
他们被自己的罪恶、卑劣和冷漠击败,从内部开始崩溃。
陶夭看着这些慌乱的仙人们,感到浓浓的难以置信:仙界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她头顶上空的天雷已然成型。整片漆黑的乌云,现在都化作了紫色的电云。最中央的地方有一根光柱即将破云而出。
呵……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