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晚上到q市,你到时候去接一下站吧。”
“你说什么?!”刘正奇猛地从座位上窜了起来,细长的眼睛一下子睁到了最大,仿佛要裂开一般。
“我是说她……今年去你那儿过年。”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到底……怎么回事儿?”手已经开始颤抖,刘正奇紧紧攥着话机。
“咳……”对方清了清嗓子,似乎是豁出去了准备挑明,“你表弟在D市买了房子,我和你婶都要一起搬过去了,没法再照顾她了。疗养院那头也说她恢复的好,可以回家调养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你是他儿子,还是让她去找你比较好。”
刘正奇张了张嘴,突然间涌入的大量信息,让他有些消化不了,这时,又听那边补充了一句:“以后你也就不用在往这儿寄钱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叔,叔,等一下,”刘正奇的声音抖得厉害,喉结滑动了一下,急忙叫住对方,“我这就买机票回去,你等我几小时,什么事儿等我回去……”
“等不了了,我们今晚就要走,东西都准备完了。你不知道正月不搬家么?我们还要赶在年前过去收拾一下呢!”一个尖锐的女高音从听筒里杀了出来,打断了刘正奇的话,很显然,那边话筒易主了。
“你们也走?那我妈呢!难道你们让她一个人坐火车?!”女人的声音就像把刀子从刘正奇脑中穿刺而过。先斩后奏,他明白对方把事情已经做绝了。
“我们已经把她交给一个顺路老乡照顾了,放心,死不了!”
“你说的这是人话么!”刘正奇突然暴怒,眼角血红地朝话筒吼了起来,“你能保证她在路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么!有你们这么做人的吗!”
“哼,我们?你拍拍良心说我们怎么做人了?!这些年都是谁管她的,你问问去!你爸管过她么,她娘家人管过么?一个大伯哥的前妻跟我们有一毛钱关系么?!你有能耐你怎么不回来啊?这么多年照顾她,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话筒似乎被抢走了,可即便离得远,女人的骂声仍旧削尖了往里钻。
“正奇啊,你别跟你婶子计较,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叔,要不你们把我妈先带到D市,我直接就过去接她……”刘正奇的话也软了下来,他现在远隔千里,就是再急也不可能顺着电波飞过去,只能央求道。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搬个新家还带个累赘?!到那边还要让人笑话?!”电话那头似乎是开了免提,他的话直接被女人接了过去,即使被抢了话筒女人仍旧可以远程操控。
刘正奇鼻翼抖动,强压住心中怒火,又商量说:“那你们先把她送回疗养院吧,我去那儿接她。”
“不收!我们已经告诉你了,人也马上就送上车了,你爱管不管。从今往后,我们家跟你们娘俩再没有任何关系!”
“不收?!哪家医院给钱会不收?!你们照顾了,你们怎么照顾的你们自己不知道吗!不心虚你们着急跑什么?还好意思让我不用寄钱了,我寄得钱都用来给你们家儿子买房子了吧!你们这么办事也不怕你们家儿子生个孩子没……”电话突然被对方挂断了,除了话筒中的断线音外,车子里只有刘正奇粗重的喘息声。
终于,道路通畅了,可是坐在车里人的心却堵上了。
“如果需要帮忙,就给我电话。”刘正奇下车的时候,卫虎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他说道。微微顿了一下,刘正奇酸涩地扯了扯嘴角,摆了摆手。
腊月二十八,全国人民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节而忙碌着,即便这一年经历了再多的不顺,也可以被与亲友团聚的喜悦所冲淡。当然,这是对于大多数人而言。
火车站口,一个身形憔悴的男人蹲在楼梯旁。蓬乱的头发、乌黑的眼眶、泛青的胡茬和褶皱的衣服,这个与周围喜庆的气氛完全格格不入的异类,不禁让匆忙走过的人们多看了几眼。
刘正奇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下午。从他老家到这里的路线有多种,当时由于彼此都很激动,车次、到站具体时间都没有说清楚,等他反应过来拨回电话想要询问的时候,却听到客服小姐温柔地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晚上,多晚才能上?
又按灭了一个烟头,他搓了搓已经被刺骨的海风吹得发红肿胀的手指,站了起来。瞥了眼满地的烟头和静静躺在脚边的一小堆钱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刘正奇这身颓废的气质勾起了人们的同情心,还是在年前人们都有散财祈福的习惯,其他书友正在看:。从某位好心的妹子扔给了他一枚硬币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小到五毛,大到五块,还没等过年,刘正奇就收到了一堆“压岁钱”。有个大娘看他可怜,还硬塞给了他俩玉米饼,还给他解释粗粮健康。搞得刘正奇都开始考虑,要不年后转转行?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他的表现所迷惑。从刘正奇出现开始,负责治安的巡警已经多角度、全方位地对他进行了数次侦查。
春运这种时候,也正是各种犯罪高发的时候,那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