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摇了摇头:“皇上,您对若浅的情意,若浅此生无以为报,可也不打算许下來世相报,如是便是生生世世地亏欠了,所以,若是有朝一日,您有什么需要,可以派人传信到江南,若浅定当尽力!”
康熙笑着望我,目光中却流露出几分苦涩:“朕想要的,从來就只有那一件事,却是你无论如何都不能给的,只是,朕如今亦不敢相求,若不是朕的执意,你和二哥也不会......”
“皇上!”我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已经过去了!”
康熙不再开口,转身向马车走去,然后在上车的那一刻,转过头望我道:“你可信,这并不是终结,朕就是知道,不是终结!”语罢,便上了车,然后梁九功快步走到我面前,将手中的明黄色布包交给我,开口道:“姑娘,这是皇上吩咐了要给您的,里面是皇上特地为您打造的金牌,世间只此一块,有此金牌在手不管姑娘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想必都能够迎刃而解!”梁九功讲东西按到我手中,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继续道:“姑娘,皇上的心......唉!”终于还是什么都沒有说,转身离去。
我立在原地,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里忽然有些凄凉之意,这京城,说到底是我生活了近十年的地方,即便是我受到再重的伤害,最后离开的时候,也总不会只剩下满腔的恨意,人,终究是念旧的动物。
“姑娘,该上路了!”直到青儿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才回过神來,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江南风景依旧,回到从前居住的小院内,所有的一切还是那么干净整洁,后來才知道,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青儿一直都有请人來照看这个院子里的一切,坐在院子里的树下,饮一壶香茗,看着念儿在新环境里适应的那么快,也总算是安了心,只是我知道,这个小家伙陪我一起离开的时候,当真是不情不愿的,毕竟那座我认为冰冷的城里,还有他至亲的阿玛,可是我必须要离开,我不知道是不是谁跟他说了些什么?只是那天夜里,他忽然钻进我的被窝里紧紧地搂着我的腰,将头搁在我的胸口轻声开口说:“额娘,念儿跟你去江南,你不要不开心,好看的小说:!”
那一刻,我将怀里小小的他抱的那么紧,这个孩子当真是上天给我最大最好的恩赐。
我从沒有反对福全來见念儿,不过事到如今,远隔南北,恐怕是很难见到了,然而,即便是离开的那一天,福全也沒有出现。
抵达江南沒多久,便收到了从京城送來的东西,打开包裹的那一刻,我有微微的失神,敬亭绿雪,这世上唯一知道我最喜敬亭绿雪的人,已经不在了啊!这会是谁送來的呢?手握着那包裹,心脏有那么一刹那微微的停顿,送包裹的人,也并未开口说出那人的名字,我不知道,或许也不想知道,就这样让我产生一种错觉,感到那人还在便好。
自欺欺人,向來是我最会做的事情。
这一送,便是整整五年。
康熙二十九年暮春,我依旧如这五年一样,在这个时候坐在院子里抚琴吟唱,唱一曲最熟悉的歌,然后告诉自己,这一年过的这样平静,真的很好,这样就好。
然而这一日,当我的琴音停止,天空便降下淅淅沥沥的小雨來,我起身立在院子中央,仰起头,任凭雨水滴落在脸颊上,打湿睫毛,便如泪水。
五年來,我再也沒有掉过一滴眼泪,只是青儿说,我也再沒有像从前那样笑过,每每听她这样提起,我只是微微提起嘴角,然后缓缓摇头,表情对我來说,已经是多余的东西了,只有在对着念儿的时候,还会有感情拨动,然而,那每月一次的敬亭绿雪,依旧在继续。
头顶的雨骤然停了下來,将我的注意力唤回,我转过头望向身旁的青儿,她看着我开口道:“就算想要看雨,也要记得打伞!”我勉强地笑着朝她点头,她将伞塞到我手中,用手遮住头朝一旁的屋内跑过去,跑了几步却忽然回过头來望着我大声道:“还有,若是不喜欢吃酥核糕便不要做那么多,沒人吃都坏掉了!”语罢,便匆匆跑进了屋内。
我微微愣了愣,酥核糕,大概又是哪天不注意随手做出來的吧!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头,却恍惚间看见念儿小小的身影正从一旁的茶水间里走出來,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步子有些不稳,险些被雨水滑倒,我心下一紧,赶忙上前,他却沒看见我,继续向前跑着,一时好奇,我便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念儿跑到院子最里面的一间厢房,那里平日里便是空着的,向來只有在打扫的时候才会有人进去,可是为什么念儿会跑去那里,我心下疑惑更深,便加快了脚步,只见念儿跑到屋内的床边,掀开被褥,从下面拿出厚厚的一摞纸,远远的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看见他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那一张纸放到被褥之下,跟原有的那些纸放在一起铺平,然后重新将被褥盖起來,心满意足地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躲在一旁的柱子后面,直到他走远了,我才走出來,大步走进那间厢房,立在床边,沉定了一下心神,这才伸出手将被褥掀开,下一刻,我便被生生地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