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愣了愣,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转过头,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不会走,至少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不会走,我相信,你能够保护好我们,对不对!”
对不起康熙,我只能利用你,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因为我必须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不论如何,我都要这样做,因为如今这境况,普天之下,能够保护我们周全的人,除了你,再无他人能顾够做到,即便是福全,怕是也沒有万全的把握吧!
康熙看着我,半晌重重地点头:“朕明白该怎么做了!”他看着我,缓缓伸出手抚上我的脸颊,这一次我沒有拒绝,沒有闪躲,他的目光流连在我的脸上,带着满满的不舍:“浅浅……浅浅……朕不想放开你!”
我看见他的眼底翻动着那么浓烈而复杂的神情,终于他放开手,下定决心一般转身离去。
那一刻,我仿佛终于松懈下來,一旁的冬英赶忙上前扶住我,关切地开口:“娘娘,您怎么样!”
我摇头:“沒事!”
冬英扶我在榻上坐下來:“娘娘这又是何苦,若是您想逃,冬英一定帮您想办法,纳兰公子也一定会帮忙的!”
我笑着伸出手轻拍她的肩:“傻丫头,我为何回來!”
冬英低下头答:“为了冬英不被牵连!”
我点头:“那你说,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怎么还会拿你和公子去赌!”
冬英抬起头试图辩驳:“皇上对娘娘的情谊那么深,或许,或许他不会……”
“不会怪责于你们!”我苦笑:“你怎么还长不大呢?冬英,他是帝王,普天之下沒有什么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你以为他会将什么放在心上,我,不,他的心里,只有天下,也只能有天下,这才是太皇太后为何非要杀我的原因!”
“那皇上……”冬英看着我支吾开口。
我将小兔子重新抱起來:“出去吧!我想休息了!”我蜷在床上,冬英为我盖好被子,终于沒有再多问,我什么都不想回答,因为明明知道那是我无论如何不愿触及的地方,我还是改不了自欺的习惯,只要不去触及,就可以不用多想,不去想,那些男子究竟爱了多深,不用想,我究竟伤他们多深……
这世上有一种病,是无药可医的。
一旦患上,便只能一直任由病痛折磨,直至再也无力继续。
便是相思。
康熙二十一年的冬天,所有从承乾宫路过的宫娥太监都能够听见从殿内传來的吟唱声,伴着幽幽的笛声与琴声,袅袅若烟萦绕在整个宫殿上方,那凄楚之意更是令闻者心碎。
“蝴蝶儿飞去,心亦不在。
凄清长夜,谁來拭泪满腮。
是贪点儿依赖。
贪一点儿爱。
旧缘该了难了换满心哀。
怎受的住这头猜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辛酸难捱,好看的小说:。
天给的苦给的灾都不怪。
千不该万不该。
芳华怕孤单。
林花儿谢了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來身何在!”
那调子,仿佛是能够钻到人心里來,令人生生地被词曲扯痛着神经,很多人感叹,那日秋雨落了一天一夜,承乾宫的惜贵人拼命地冲出去,一个人立在雨中淋了许久,皇上当晚便前去探望,可是却不知为何这探望竟变成了最后的恩赐,那日之后,康熙再也沒有迈入过承乾宫,而惜贵人也从承乾宫的主位移了出來,住进了宫殿后面园子里的一栋独楼,从此那楼里便总会传來这样的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始终便是这一首曲子,奇怪的却是,怎么听都听不厌。
那日之后,康熙的确再也沒有來过,而公子却被恩准抽空來看我,他每日來,话也不多,只是陪着我吹一首曲子,我和以琴瑟,唱着我最喜欢也最贴合心情的调子,他也只是皱着眉望我,带着几分欲语难言的姿态,我不想知道他究竟想跟我说什么?我已经伤的太重,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折了,如今的我,全部的希望都在腹中的这个小生命身上,只要他能够平平安安地降临到这个世上,我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甚至是我的性命。
我从來就不想参与到这偌大宫殿里,最为恐怖的后宫争斗中,我向來只求自保,可是那些人却从來就沒有想过要放过我。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云镜出现在了我的院子里,自从怀孕以來,我尤为嗜睡,每日都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所以云镜來的时候我刚好在休息,是冬英替我向她讲明,并在言辞间暗示着我不会希望她留在这里的意思,她便将送來的东西留下來,转身回宫去了,我醒來听冬英将事情的前后说清楚,有些无奈地望着她,本就知道她一向护我,可竟如此露骨。
冬英却满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道:“你便是这般粗心的性子,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机可乘,总以为全天下都是好人,这样的你在这深宫里究竟要怎么生存下去嘛!”
我不应,只是转头望向云镜送來的东西,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