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从脖颈划过,像个大孩子一样撒娇地抱着我,只有在我面前的裕亲王才是这个样子,我贪恋这样的温存。
“乖,想我了,便來明府看我!”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福全倒也不客气,满眼不满地盯了我一会儿,见我主意已定,便不再纠缠,将风氅披到我肩上,然后叹了口气道:“拗不过你,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转身将他按到榻上,道:“你好好休息,这么多日连续赶路,怕是也累坏了,我自己可以的!”
语罢,不等他开口回应,便自己拉紧了颈间风氅的绦子,大步走向门口。
走出王府大门的时候,天空开始洋洋洒洒地散下雪花來,我伸出手看着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掌心,却又在瞬间融化殆尽,有一种冬日消弭,春天渐近的感觉,下一秒,只觉头顶的雪花骤停,转过头,便见西鲁克氏正撑伞立在我身旁。
她看着我开口道:“娘娘身子不好,知幽特來相送!”
我从不指望她会对我有什么好感,毕竟任何女人都沒有义务要用友好的方式对待自己的情敌,即便是在古代,我有些惊异地转头望了她片刻,这才开口:“有劳了!”
本想称呼些什么?却还是沒能开口,便是自欺欺人一样的姿态,至少不想从自己口中听见她现如今的身份,福晋,裕亲王的嫡福晋,她是他的妻,尽管我始终相信,我在他的心里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距离。
西鲁克氏便这样撑着伞伴我走向门口,迈出门槛的那一刹那,我看见马车旁立着的素白色身影,是公子。
西鲁克氏停住脚步,望向公子的方向对我开口道:“我始终不知,你究竟有哪里超乎常人,竟引得大清最优秀的男子竞相追逐!”
语气是若水的平静,我提起嘴角微笑:“若是有朝一日我能找到答案,一定坦言相告!”语罢,便大步走进风雪中,朝公子的方向快步跑去。
转眼便又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我立在窗边,看着外面满园的桃花,忽然有一种人面桃花的沧桑之感,虽不知來处,却也有隐隐的心慌。
这段日子,康熙一直都沒有來找过我,开始的那一个月,我是在忐忑与恐慌中渡过的,只是虽然他沒有前來找我,也沒有一道圣旨要我回宫,福全却也不能够经常來看我,十年,我们在不断的碰撞和挣扎中走过了十年,到头來,却还要如此压抑的生活,确是心有不甘的,可是?我相信福全。
他在努力,将所有的一切终结,然后带着干干净净的自己和纯粹的我们,一同远行,这一次,万水千山,走到哪里就是哪里,永远不要故地重游,其他书友正在看:。
公子伤愈后,便进宫当差,依旧是早出晚归,这是我从不曾见过的,那些在明府里无忧无虑每天睁开眼走到院子里就可以见到公子的单纯日子,终究是过去了,剩下的,只是我们相对无言的沉静。
七月快要过去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雨,雨后院子里的梨花开得更加的繁盛,红白相衬的树林里,别有一番风情在其中,我在两棵树之间绑了个吊床,就这样躺在上面乘凉,雨后的空气总是特别的好,让人能够瞬间放空心思沉定下來,于是在不知不觉间便渐渐入梦。
恍惚间仿佛看见眼前多了一双宫靴,将眼睛微微支开一条缝儿,一见來人,便再次将眼睛闭上不予理会,可是一向只会出现在暗处的人,如何会忽然现身在眼前,我顿觉不妙,赶忙睁开眼睛,戚同面无表情地站在我面前,就如我这么多年认识的他一样,可是神色间却出现了一丝迟疑,我坐起身定定地看着这个向來不苟言笑的男子。
其实我对他的印象也沒那么差,至少这么长时间以來,他沒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我的事,甚至连害我不开心的事情都沒有过,我自认沒有什么理由可以去讨厌他,更何况,他每日负责我的安全,想必也是很辛苦的,上个月我非要到房顶看星星,找了个巨大的梯子爬上去,还沒站稳就掉下來了,要不是他在,我估计现在的我已经是一级甲等的残疾了,还有上上个月,因为太过无聊,所以打算去湖里抓鱼,我本身不识水性,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还是他及时冲出來将我从湖里拎了起來,诸如此类事件,那更是接连不断,我仿佛是吃准了他每天都在,却只在我有危险的时候现身。
我最佩服的一点是,面对我这样的滑稽演员,他竟然能够做到始终面无表情。
基于以上种种,我得出结论,这个人还算不错的,所以对他也沒有了先前那么强烈的排斥。
我看着他开口道:“说吧!有什么事,沒事你是不会下來的!”
戚同低下头:“禀娘娘,皇上请您回宫!”
我微微一愣,转头望向一旁的梨花:“不是已经放手了么!”
戚同不应,只是继续低着头站在我面前。
我也压根不想理他,便站起身朝一旁比较粗壮的那一棵梨树走去,将自己的裙摆系起來,把袖子也挽起來,然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树干,我就……爬上去了。
戚同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