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到众将士一致的困惑、惊愕和恐慌的目光后,我不满地拍掉福全死乞白列揽住我肩膀的手,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道:“注意点形象!”
福全闻言忽然停住脚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忽然摆了个非常正经的姿势,脸上却还是那副痞相地看着我道:“本王哪里不正经了!”语罢还朝我眨了眨眼睛,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小兔子再版,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來,边笑边开口道:“早知道你还有精神这么个‘正经’法,我就不千里迢迢來找你了!”
这话音刚落,他便大步走到我身旁,目光忽然变得异常灼热,什么都沒有多说,只是忽然拉起我的手飞快地朝一旁跑去,于是,在众人瞪大了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呼应下,我被华丽丽地拉走了……
福全拉着我一路狂奔直奔一个大帐冲进去,才一进门便是扑鼻而來的药香,想來这里是医帐,还沒來得及观察一下周边的情况,只听福全一声“都出去”,众人便悻悻地退出了大帐,我心里这个嘀咕啊!福全啊福全,你说你选什么地方不好,非得选医帐,这不是不顾人家伤员的感受么,可是瞧着眼前这一位,压根就沒打算给我提出建议的机会,我保持一直退后的姿势直到无路可退。
“那个,王爷,这里有伤员,咱还是换个地方继续叙旧哈!”我谄笑着看着他,生怕他忽然做出什么让人接受不了的举动來。
只见福全笑着弯腰看我:“怎么,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我一听急了:“当然有!”
“哦,比如呢?”福全欺身向前,压根就不在乎我口中的的话,我向后仰了仰身子忽然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弱势,有点不平,于是赶忙直起身抬起脚用力落下去,然后看着脸色泛青的福全,得意地笑道:“比如,欺负你的时候!”
福全忍着疼,龇牙咧嘴地看着我道:“我就沒见你欺负我的时候不好意思过!”语罢,便要冲上來,我赶忙绕过他朝门口跑去,他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笑声在军营里四散开來,仿佛是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
跑得累了,我还是一副痞子样地找一山坡极其沒有形象地躺了下來,福全跟了來便站在我头顶,将大好的阳光都给我挡上了,我便翻了个身,翻出阴影,他再挡,我再滚,滚出快三米了,终于怒视着他,他却大笑道:“上次在南苑你就用这招,我那是不跟你一般计较,现在不行了吧,!”
我咬牙切齿地道:“胆敢挡姑奶奶晒太阳是要付出代价滴!”
福全猛地打了个寒战,看着我做作地开口:“好可怕啊!什么代价啊!”
我看着他装柔弱的样儿实在受不了,便干脆躺在地上大笑起來,福全在我身旁躺下來,侧着身子定定地望着我,等我笑完,整个山坡便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沉静,我有些不自在地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也不是不认识!”
“怎么不是‘沒见过美女’了呢?”福全这话一落,我倒是愣了,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嗯,孺子可教也,竟然连姐姐所有的话都记得这么清楚,乖啊!”
福全一把抓住我的手,表情骤然严肃起來:“你知不知道你肯來意味着什么?”
我定定地看着他,沒有开口,便见他将我的手轻轻地放在胸口上,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随风微微抖动着:“浅浅,为什么來!”
我不敢再继续盯着他的脸,只觉得脸上开始发烧,烧得整个心脏都开始不规则地跳动:“我……怕你死在这里沒人理!”
“呵呵!”福全轻笑出声,睁开眼看着我:“你來了,我就算真的死了,也不用怕了是不是!”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胡说,死什么死,我都來了,你敢!”
“我不敢!”福全打断我的话,眼底的光芒越发的耀眼:“我答应过你,等这一战结束,我们就成亲!”
我看着他眼底的潋滟波光,忽然什么都说不出來了,好吧!我是沒出息,我一直就渴望着能够有一个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许下这一辈子的承诺,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曾为了我甘愿舍弃自己,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坚定地点头应允,可是就在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那么清晰,带着最熟悉的白莲香气,萦绕在四周挥散不去,我知,那人与我已经相行甚远,可他却依旧用那样柔和地目光望向我,恍若还在原地,而我,却早已力不从心。
看着我呆愣的表情,福全的神色顿时冷了几分,半晌却忽然苦笑起來:“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他缓缓起身,我不由得跟着他坐直了身体。
“可是?便是我再不情愿,也会给你选择的机会,此战结束,我要你的答案,这一次,不准反悔,不管谁为了你做了什么?都不准反悔!”他缓缓回过头望向我,明明是笑着的神情却让我读出了几分凄然的苦涩,他说:“浅浅,我的心也是会痛的!”
我看着那熟悉的玄色身影渐渐走远,却才惊觉,这些日子,我从來沒有仔细地看过他,连日的征战,让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这一刻我才迟钝的知道,他是在多么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