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换了干净的衣服,竟然生出几分终于回來了的感觉,原來人终究是念旧的动物,到底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感情,推开房间的门,便看见福全正歪在榻上,而小兔子此刻正趴在他胸前,一见我进门,便一下子冲了下來直扑向我,我接住它转了个圈,笑着将它抱进怀里,一旁的福全见状也笑了出來,道:“你小子见异思迁倒是真快,一见她回來了,就不理我了!”
我抱着小兔子走到他跟前,他坐起身子将我拉到身侧,然后笑容渐渐凝滞,下一秒他伸出手,轻轻地抚上我的眉角,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
“还疼么!”他目光中涌动的情绪让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只得别过头听着他继续道:“那日在城楼上看见那辆马车,我就该下去将它截住,可是守城都尉却传來了最新的消息,我便赶忙转身冲了过去,若是我当时沒有迟疑,你就不会受那么多的苦,浅浅,对不起!”
我伸出手下意识地遮住眉角那道自己刻意撞出來的伤口,也借机讪讪地错过他的手,道:“这伤早就不疼了,你也无须再这样自责了,再说了,这伤伤的也值得,若不是我故意弄伤了脸,早被人卖出去了!”
福全的手微微一僵:“自己弄伤的!”
我点头,良久却听见他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是不是女人,有哪个女人会用自毁容貌來保护自己的!”
我气道:“若是沒有这招,你就看不见我了!”
福全还沒來得及发火,门外便传來了那许久不曾听到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我一惊,赶忙站起身,恐慌地转头望向福全,但见他眼底的神色顿时深了几分,便起身迎上前:“臣福全参见皇上!”我跟着行了礼,直起身,却不敢抬头,这么长时间从皇宫里失踪,福全还这样大张旗鼓地找我,一准是得罪了康熙的,可是却还是忍不住地想朝他身后望去,因为福全告诉我,公子被康熙扣在了身边,若不是如此,公子一定会亲自去见我吧!
那名黄色的袍角在视线里微微地抖动着,然后那冰冷的手覆上我的脸颊,轻轻将我的脸托起,我抬起头,刚好撞进康熙那深邃如寒潭的眼底,他只是这样定定地望着我,仿佛想要将我望穿,我忐忑地移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望,我一直都知道,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魔力,能够让人沦陷进去的魔力,无法抗拒,不管你心里是否愿意。
良久,康熙才缓缓开口:“回來就好!”语罢,便放开手,我松了一口气地望向他身后,但见公子紧紧地握着拳,目光一顺不顺地盯着我的脸,那眼底流露出的关切和心疼,仿佛透过这短短的对视,直直射入我心底,可是康熙似乎根本不打算给我们多一点的时间,转身便欲离开,我看着公子迟疑的脚步,忽然控制不了地开口道:“皇上,其他书友正在看:!”
康熙的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
我道:“请皇上允许奴婢与表哥说几句话!”我屈膝而跪,低下头,声音坚定异常。
片刻的安静过后,康熙微微点了点头,福全也跟着走出了房间。
公子上前将我拉起來,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眉角的伤口,每一下,仿佛都能够触及到我的心底,我贪婪地感受着自他指间传來的温度,仿佛我之前的千辛万苦都是为了这一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我回到这里,第一个看见的人不是你。
第一个找到我的人,不应该是你么。
不管原因是什么?难道不该是这样么。
我向后大大地退了一步,眼含伤痛地望着他,他似乎懂得了我眼神中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唇畔欲滴的苦涩狠狠地灼痛我的双眼。
“浅浅,你怪我!”便是陈述一般的语气。
我克制住所有的心疼,沉声应:“是!”
公子别过头不再望我,只道:“你理应怪我!”
“为什么不解释!”我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袖,强迫自己不要哭出來,就让眼泪在眼底藏着就好,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的懦弱,至少这一刻,一点都不想,可是?所有纠缠换來的就只有沉默。
“我说,你为什么不解释!”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只需要给我一个理由,我就原谅你,我就承认是我自己的任性,我就会尝试着明白你的身不由己。
沉默,依旧是沉默。
我冷笑着望他:“沒有解释么,哪怕你告诉我,是皇上迫使你不能离开,所以你才沒有在第一时间找到我,或者告诉我,你是为了整个纳兰家不能违逆皇上的意思,甚至你可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说你曾去找过我,只是刚好在我回來的这一刻,你沒有在那里……不管怎样都行……”
公子望我的目光里,翻动着那么浓烈的情愫,可是为什么我看见的都是抱歉。
我苦笑着退到墙边,将摇摇欲坠的身体倚在墙上,才使自己不至瘫软在地。
“原來我为你找了这么多的借口,呵,这些借口究竟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