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妈骄傲的瞟老伴儿一眼。
“找了个老中医,扎了三个疗程的针灸,不用扶了,一顿可以吃一碗半干饭了。屠师傅,有个话儿呢,我早盼着给你讲呢。”
“哦,讲吧,我听着呢。”
屠龙推推女儿。
“想逛,你自己就去逛逛吧,但莫走远了,这地势你还不熟。”
白狐见爹又赶自己,便乖巧的朝胖大妈笑笑,朝一边儿蹭去。
“多乖的女儿,怎么就长得和白狸一模一样呢?那年我乡下妹妹来看我,结果引得一宿舍的人都乱了套。
因为我们姐妹俩也长得实在太像,大家分不清究竟谁是谁啦?
哎哎,老头子,这边,这边走。”
胖大妈停住了唠叨。
一把抓住拉拉,东倒西歪正欲往一边窜的老伴儿:“我说过,跟着我出来,莫乱跑。乱跑嘛,谨防警察把你抓起来,哎,屠师傅,我说到哪儿啦?”
“说到你有话给我讲呢。”
屠龙笑笑。
“我正听着呢。”
“就是就是,我给你讲呵。”
胖大妈就朝天一拍手,大蒲扇失手掉在地下,屠龙弯腰捡起来,没还给她,而是轻轻替她打扇:“我听呢。”
“你没在这几年,你那个徒弟可不得啦。
对我们这些老太婆,来不来就吼叫瞪眼睛。
对那些年轻的妹儿可亲热讨好了,让人气不过。还有大热天的,谁不热啊?可他熬了绿豆汤,却先让舀给年轻妹儿,最后才轮到我们。
还有还有,哎,屠师傅,我都不好尽讲他啦。
要不,你也说我唠叨啦,你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徒弟啊?”
屠龙苦笑到:“大妈放心,我一定说说他,人都有老的时候,怎么能这样呢?大家出来打工都不容易。”
“就是就是,就是啊!到底是屠师,哎哎哎,你怎么又乱窜啊?站到,站到,站到啊。”
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冼碗大妈,还没来得及让泪花迸出眼眶,就大呼小叫的撵自己老伴儿去了。
屠龙看看捏在自个儿手里的大蒲扇,摇摇头。
当初,应聘成功后,胡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胡局爽快的与他签定了《民政局伙食团承包合同》,让屠龙领头,把伙食团承包下来。后觉不妥,改为局办经营管理。
聘用屠龙为厨师长,推行厨师长负责制。
厨师长在用人上有支配权。
屠龙就带着白狸,按照自己在沿海地区承包企业伙食团的经验,亲临人才市场,招来胖大妈这一群炊事员。
在屠龙的调度分配下,大家配合默契,努力工作,为每月的温饱和工资而团结奋斗。
长期的耳鬓厮磨,屠龙对他们真是太熟悉了。
令屠龙没想到的是,这次回来,除了一二个因故被开除的,老班子人马居然全都在。
既然是老班子人马,谁还不了解谁?
胖大妈工作一向不错,不但积极主动,而且肯吃苦,就是心里一点藏不住话,眼里掺不点半粒沙,丁点儿不满,也要发泄出来。
想到这儿,屠龙默默笑笑。
转身寻找女儿。
可转来转去,又上下几十米转悠,却不见女儿踪影。
屠龙一急,亮开了嗓门儿。
“白狐,白狐,你在哪儿?”因为久病还未痊愈,屠龙声音不是很大,可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仍很响亮。
“白狐,白狐,哎,你在哪儿?”
随着他越来越焦急的喊声,几条影子晃到了他面前。
“什么,师傅,白狐妹妹不见啦?”
厨师长一晃碗口粗的胳膊肘儿:“你俩不是在一起吗?”“刚才是在,我让她随便就地逛逛,就不”
不待屠龙说完,厨师长双手一挥。
“扯皮,都楞着干啥?快分头找啊。”
胖,瘦,高的三个小徒弟,就哼的声,兔子般窜了出去。
“师傅莫急,白狐妹妹包在俺身上,您老先回屋里休息。”厨师长安慰着,身一纵,嗖的隐入了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