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间被高楼的灯光映得鱼肚白,呈现着清晰可见的云纹。
然后越朝外越褐色,直至完全隐入一汪墨黑。
很少这样欣赏夜空的屠龙,兴趣盎然的背起双手,忘情的欣赏着,一面问:“白狐,喜欢吗?城里的夜空多美啊。”
“爹,我们镇的夜色也不赖哩。这儿的火烧云只是玫瑰红,镇上却是赤橙红绿青蓝紫哩。”
白狐不屑的瘪瘪嘴巴。
“要真让我选择,我更喜欢镇上的夜空。
上次老师布置的作业,题目就是写‘我家乡的夜色’,我又得了特优,栓娃一字不差照抄的我,结果被老师发现,赏了一个大鸭蛋哩。”
“哦!”
屠龙饶有兴趣的侧侧头。
平时间父女俩这样的聊天很少。
他像第一次发现女儿的才华,赞扬的瞅着白狐。
“不错!我家白狐既便在城里的重点小学,也会得表扬。哈,一字不漏照抄?这个笨栓娃,结果惨吧?”
“被他爹狠狠揍了一顿,第二天眼皮儿都是紫的哩。”
大约是想起了笨栓娃的狼狈样,白狐笑出了声。
“哈哈哈,大家都笑他笨哩,真是笨哩,你想,一定不差,哪有这样抄法的哩?哈哈哈,一个标准的大笨蛋,该挨揍哩。”
这可是到浅市几天来,女儿发出的第一次笑声。
屠龙有些感概的瞧着她。
他有意让女儿高兴。
“我女儿就是不错!白狐,你不回去了,看栓娃以后抄谁的作业?”没想到白狐脸上又浮起了忧郁:“是哩,我不回去了,栓娃,还有许多同学都会想我哩,我也想他们哩。”
稍停停,小心翼翼的看着屠龙。
“唉,爹,你当真决定我们不回去了哩?
校长和老师都说,亲不亲,家乡人,美不美,家乡水哩。我们为什么要背井离乡哩?这城市不是我们的哩。”
屠龙感叹地摸摸女儿的小脑袋。
他凝视着灯火通明的高楼群和商城。
那儿,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沸腾的喧闹与歌声,不时有清脆的车鸣,从身后陡坡外飞来,掠过父女俩,隐入前面无夜的繁华……
“孩子,你还小,你还不懂啊。
谁愿意老死茅屋?
谁不想往好生活,好环境?
我们也许走的是条不归路,但总比贫困低下好。再说,孩子,你在一天天长大,重复我们过去的日子,将来你会恨爹一辈子的,明白不?”
语调颤抖,悲壮又有些无奈。
白狐第一次听到爹爹这样充满感情的话儿。
不禁感动的握紧了爹的右手。
爹爹在她心里,一直是沉默而倔强,严肃得让她望而生畏。
白狐常想,也许天下当爹的,都是这样哩?现在突然听到爹爹如是说,白狐真是激动得想哇哇大哭哩。
“屠师傅,逛啊?哎,白狐也在?”
是胖乎乎的洗碗大妈。
胖大妈摇着把大蒲扇,挽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慢吞吞的一路晃悠着。
“女儿,习惯了没啊?”“大妈好!”白狐恭恭敬敬的招呼:“大爷好!”“你好!”屠龙也客气的微笑点头。
“哎老爷子的精神不错呢,可以自己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