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胧,乐璇一个人摆弄着茶壶,回忆着刚刚十二讲给她的故事。
玄凌珏自刚出生便过继给了久病不愈的皇帝伯父,也就是先皇成宗,而成宗死后,四岁的玄凌珏在皇祖母孝慈太后的一手操纵下,做了十年的傀儡皇帝,却在大婚当政前一年被自己的亲爹,成宗的亲弟弟恭亲王玄策以清君侧为由夺了皇位。如今已经是大沣十五年了,那这十五年,玄凌珏都是怎样度过的呢?
虽然十二始终坚持这皇位是玄凌珏自愿让出来,但乐璇还是体会得到当年才不过十四岁的玄凌珏的无能为力和委曲求全。没有足以对抗父亲的实力,除了交出一切,他还能做什么呢?
十二口中的父慈子孝,兄弟和睦,玄凌珏又是要以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微笑着全盘接纳呢?削发为僧,真的是图心安?还是为了解除父亲的忌惮,努力活下去的资本呢?
虽然在商界十年,怎样的阴谋诡计她都见过了,可这亲生父子相争相残的故事活生生地摆在乐璇面前,她还是有些接受不来。
“女施主,王爷让送……送些红糖水来给您补血。”小沙弥端了糖水进来,许是从小便在寺院里长大,未见过女子,见了乐璇,竟紧张地涨红了脸。
“王爷睡了吗?”乐璇抬头,看着手足无措的小沙弥。
“还……还没……。”小沙弥的话还没说完,便已经目送着乐璇离开。
禅房里,檀香的气味还未散去,玄凌珏斜倚在床上,半阖着双眼,一边拨弄着佛珠,一边轻声颂着经文,一切仿佛静止一般一成不变,直至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常年的静匿。玄凌珏睁眼,这么急促的声音,出了什么事吗?
“女施主……”守在门口的慧律低声拦了乐璇,“天晚了……”
“进来。”玄凌珏清冷的声音仿佛没有一丝波澜,也完全听不出刚刚中毒的虚弱。
乐璇推门进屋:“我刚刚听十二说了你的事儿,你原来是皇帝!”
玄凌珏看着乐璇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架势,微微点头:“是。”
“所以你经历了亲人的背叛,不想着怎么反击,却在这儿当什么缩头乌龟?你就那么心甘情愿地让那些害了你的人逍遥法外?那些人踩着你的肩膀走到顶端,你就心甘情愿当垫脚石!”乐璇满脸的嫉恶如仇,眼梢微挑,柳眉微皱,仿佛被赶下皇位的是她。
“你也经历过背叛?”玄凌珏不回答乐璇的问题,却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睛里,明明写满了愤恨恼火和感同身受。
“你……”乐璇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好看的小说:。
“还真的有!”玄凌珏微微垂了眼睛,“你是如何反击的?”
乐璇被玄凌珏戳了痛处,那个十年不曾被提及的往事早已经成了她不可触碰的伤疤,一直以来的嫉恶如仇,也不过是因为知道被伤害有多痛,乐璇一直微微扬起的下巴竟因为心痛微微瑟缩。
缓了片刻,乐璇才骄傲地仰起头:“胡说什么呢!才没有人伤得了我,陷害背叛神马的,只有你这种懦弱王爷才会遇到!”
玄凌珏常年冰冷的脸上竟也有一丝动容,轻轻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你没有表现的那么坚强。”一个满身带刺一般的人,外表有多少刺,内心就要多少伤疤。
乐璇与玄凌珏一立一卧地对望了许久,乐璇仿佛在他的眼睛里见到了浩瀚的星海,她满心的怨恨不知为何也渐渐平复下来,半晌,乐璇才开口:“你恨他吗?他要杀你!”
“不是父皇,若是他,便没必要留我十五年。无论怎样,他是我父亲。”玄凌珏面容平静,带着让人无法侧目的笃定,“不要将背叛我们的人想的那么坏,也许,他们也不曾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乐璇听见玄凌珏说“我们”,还是怔了片刻,像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用了这么一个词,便是相信了她!乐璇浅笑:“好,听懂了,谢谢你,还有谢谢你的红糖水!”
“什么红糖水?”玄凌珏的话出口,两个人的眼睛里便流露着同样的东西,有人,要害乐璇!
夜幕低垂,整个别苑已然陷入一片寂静,而慧律却站立不安地涨红着脸,听着禅房内的一片旖旎呻吟:“王爷……嗯……还要嘛……”
禅房内,玄凌珏灰着脸,眼睁睁地看着坐在他身边的乐璇声情并茂地上演着自我呻吟的戏码,待她喊累了才冷声开口:“你确定,这样会有效?”
“只要你猜的不错,就一定有效!”乐璇的大眼睛里装满了笃定,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身边坐了个巨大宝库,玄凌珏猜测那些人下毒害他只是为了夺得皇家宝库的钥匙,他安稳地在这寺院住了十四年,直到前两个月不知谁传出他身上有皇家宝库的钥匙,自此,他平静的日子突然被打破。
乐璇琢磨,若是因为这个,那她救了玄凌珏就是绊脚石,而绊脚石,有了利用价值,就会变成垫脚石!
“我为何要牺牲自己的名誉救你?”玄凌珏眯眼。
“是我牺牲名誉在救你好吗?”乐璇挺直腰杆。一脸的正义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