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退了一步,掀起衣襟,极正式地跪在地上,朝着元荷行了一礼:“儿臣玄凌珏给母后请安,母后福泰安康,请恕儿臣不孝,多年不曾尽孝,如今才相认,便要让母后忍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楚!”
说着,便将头狠狠叩在地面,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每一声,都狠狠砸在元荷的心口,元荷瞪大了眼睛,看着玄凌珏伸手便要将运了全力的一掌拍向胸口,不禁慌了神,也不顾得其他,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不能死,这个人不是你的王妃!”
玄凌珏皱眉,看着红帕急匆匆将那尸体上的人皮面具摘下:“王爷您瞧,她真的不是王妃!”
玄凌珏的脊柱霎时僵直,全身的力道不禁骤然收回,因为筋脉略微逆流,头上的青筋都有些微微鼓起,他却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抬眼看着母后:“母后,这是您的主意?”
元荷竟在珏儿的眼神中看见了一抹比刚刚更深的绝望,一时竟不解,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地诌了借口:“是……是啊,我实在不希望你为了个女人魂不守舍,正巧听说王妃失踪了,便随意找了具尸体,扮成了她的模样,本来以为她死了,你就能收收心了!”元荷扯出一抹慈爱的笑意,并没有跟玄凌珏提及她囚禁了王妃的事儿,也许玄凌珏找了十天八天的找不到王妃,便会放弃了。
毕竟她可以劝说他,只要没有发现尸体,便应该还是活着的,等他登了基,便可以集全国之力去寻她了。
玄凌珏却反而将双唇抿得更紧,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元荷,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母后,你这是在害儿臣,害乐璇呐!今天是除夕呀,一时一刻都不该放松寻找的,可因为你的临时起意……”玄凌珏回头瞧了那具尸体一眼,声音低沉得可怕,“也许,一切都要成真了!”
玄凌珏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一早为乐璇已死,便没人再去寻乐璇,而是选择料理后事,可如今已经未时过尽,整整一日的时光已经过去了大半日,这半日,乐璇会是在哪儿,受着怎样的煎熬?
一想到乐璇可能正受着蛊毒折磨,玄凌珏便如同也中了蛊一般,一颗心被千万只虫蚁撕咬着,整个人无法自控地颤抖。
玄凌珏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地面,一时间惊呆了元荷和红帕,玄凌珏无论何时都是淡定自若的,仿佛泰山崩于前也可以面不改色,一早接到王妃毒发身亡这个消息的时候不是也只是有些晃神而已,如今知道死去的不是王妃,他为何反而这般暴跳?
她们应该永远也不会懂,玄凌珏知道乐璇毒发的时候仅仅是绝望,而听闻了乐璇未死,只是失踪,便满心焦急和关切,除夕之日已经过了八个时辰,这八个时辰,乐璇是怎样熬过去的呢?
玄凌珏没时间也没立场去责备母后做的不对,毕竟她对乐璇根本不够了解,那个乐萱所做的种种加在乐璇的背上,根本没办法与母后解释。
“慧律,慧通,快集结所有人,继续寻找王妃!”玄凌珏朝母后鞠躬告退,便几乎是用逃也一般的速度离开了北院,他一定要抓紧时间,让乐璇少受两分痛苦!
看着珏儿仓皇离开的身影,元荷不由得微微皱紧了眉头,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她本以为,没有了女色的干扰,珏儿便可以专心政事了,可如今看来,珏儿似乎反而不上心了许多!
“阿弥陀佛,”弘虚从门口缓缓走进,冲着元荷作揖,“静元皇后别来无恙,十余年未见,过得可好?”
元荷微微皱眉,弘虚居然对她活着这件事毫不惊讶?这个弘虚,到底是个心思沉稳的和尚啊!忽而想起王妃昨日的话:“还有弘虚大师,他活了一辈子,这么相信我,难道也是我装的够好?母后,有时候一个人的历史不能证明一个人的现在,人类的复杂,就在于她始终在成长。”
元荷微微抬头,看着弘虚一脸了然的神情,他……应该是可信的吧?
元荷叹气:“弘虚大师是佛门高僧,元荷有些事儿,想单独向大师请教一二。”
“娘娘是想问问乐璇那孩子的品质吧?”弘虚微微伸手,“外面到底天寒,你我进屋详谈吧!”
红帕看着大姑姑跟着弘虚大师进了房间,便几乎是用飞奔一样的速度往院外跑了出去,她的确急得不行,听王爷的意思,王妃今天会有生命危险?
“王爷!”红帕一路跑到了别院的门口,玄凌珏已经翻身上马准备下山去寻乐璇,红帕便也顾不得请安,急忙忙奔到了玄凌珏的马前,一把拽住了缰绳:“王爷,您快跟红帕走,红帕知道王妃的去处!”
“这次,不会又是拖延之计吧?”玄凌珏打量着眼前的红帕,说真的,他现在对这个红帕充满了怀疑。
红帕不禁跪地:“王爷,红帕以项上人头担保,王妃真的在山洞里!”
玄凌珏微微皱眉:“你既然早知道,刚刚为何……”玄凌珏的话只问到一半,可以让红帕忌讳的理由只有一个,那便是带走乐璇的,原本就是母后!
玄凌珏抿唇,翻身下了马,一路跟着急慌慌的红帕行至了湖水边,红帕才指了指那瀑布的方向:“王妃就在那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