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雨下的好大,整个天空仿佛都要塌下来。我和我的几位姐妹守在淮河边的树林里。我听见畲姬在喊。我知道,无论是人还是妖,生子都是特别痛苦的。可是?我却连体验这种痛苦的机会都没有。那一刻,我真的好恨啊!于是我的姐妹们冲出去,缠住了你的父亲。而我则冲进了屋里,趁着畲姬产后虚弱,抢走了你。我那时恨意冲顶,本想杀了你,让那贱人痛苦一辈子!”她说着语气充满了怨毒。
但马上又转为了淡淡的甜蜜:“但是当我看到你那圆润的小脸,我怎么也下不去手了,我决定收养你……从此,这狐岐山里就多了一个叫左熙淮的孩子,你是在淮河边出生的,我便叫你熙淮。孩子,对不起……”白虞姬说着悔恨的泪水夺眶而出。
听到这儿,左熙淮的俊脸几乎扭曲了:原来拆散自己家庭的人正是眼前这个女人!而自己一直以为她是尊敬的母亲!自己还一直叫自己的亲娘为贱妇!殊不知她为自己受了那么多的苦!他时常为自己“母亲”的古怪态度而暗自伤心,他不明白,他的母亲为什么不像别人的母亲那样疼爱自己。白虞姬对自己时冷时热的态度,时而看着自己满脸的厌恶,下一刻又满脸堆笑的来讨好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在今夜,终于有了答案……
“不!”左熙淮惝恍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他大喊大叫着,泪水已流了满脸。
江琬看着他彷徨无助的样子,心头疼的无以复加,。走上前握住他冰冷的手。冷不防,一只利爪“呼”的划来。
“别碰我儿子!”左梦尘用冷厉的眼睛看着她。“你杀了他的亲娘!”
一句话说得江琬整个人如坠冰窟!是呀,她杀了他真正的母亲,她成了他的杀母大仇人!老天爷,你为何要跟我开这么残忍的玩笑?
“熙淮,打起精神来!咱们一起为你娘报仇!”左梦尘盯着江琬杀气凛冽的道。
“不可以!”白虞姬道:“你们要是恨,就杀了我吧。尊主她当时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她是无辜的!”
“冤有头债有主!”左梦尘压根儿就听不进去:“畲姬!看我今日为你报仇!”下一刻,十道抓光亮起,直耀得江琬眼前一花。左梦尘已经扑了过来!
“够了——!”突然响起左熙淮的一声嘶喊!
左梦尘忙顿住身形,眼含怒气的看着儿子:“怎么?你还不忍心杀她吗?”
“她是我最爱的人呐!爹爹……如果要你杀了娘,你忍心吗?”左熙淮眼含泪水看着父亲。
“你、你这个糊涂的不孝子!你居然爱上了杀母仇人!”左梦尘满眼的震惊。随即仰头对天咒骂:“老天爷!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梦尘,不要说你熙淮不忍杀她。就连她的身份,你也不能杀死她。”白虞姬道:“因为她是咱们狐岐的尊主。”
“你说什么?”左梦尘这下惊得面无人色,看着江琬满眼的不敢相信!“她什么时候变成狐妖的?”
“她本身就是狐妖。”白虞姬道:“而且……她的身世和熙淮一样曲折。不过我暂时还不能说。你只要确信她的身份就够了。”
左梦尘瞪视了江琬半晌,忍不住仰天长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他不甘的大吼在树林里回荡,惊起无数飞鸟。它们扑棱棱的飞起在这孤月高悬的夜……
“就算她是我狐岐尊主,我杀不了她。但是我的儿子也不会娶他的杀母大仇人!”左梦尘说着一把拽起地上痛苦不堪的左熙淮:“如果你们敢再见面!我就把他关起来!”说着拉着他就直冲云霄。
“淮哥哥!淮哥哥——!”江琬冲上去,想要拉住他的手。但是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想起未来的不可预知,想起他伤心欲绝的目光,江琬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这时白虞姬突然道:“尊主,有人来了。”
江琬站起身抹干眼泪道:“白姐姐,你先走吧!该来的总要来的……”说着一双美眸凝视着前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的到来。
白虞姬点了下头道:“既然尊主有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尊主保重……”她说着几个纵跃,白色的身影也消失在月色中。
江琬兀自看着前方,那里有匆匆的马蹄声传来。
不一会儿,十几名骑马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渐清晰。
只听几声马嘶,头先一匹骏马上跃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将江琬一把拉入怀中,在她耳边痴语般的道:“我以为你走了……”
江琬满是泪水的脸上勾起一个凄惨的笑。她兀自看着那个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丝毫不在意身边的这个男子是多么的担心。
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但是她的他,还会等着她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