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道号天机,太虚观讲经首座的大弟子,道宗世外入俗,被视为世间最接近道的人,当他出现在世间人前时,便是道子,
黑色悍马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砸的石阶断裂粉碎,一片狼籍,自瓦山顶峰降落的道光,平静地照在此间,气氛悲悯而冷酷,
黑色悍马的车厢由精钢铸成,是贺飏最珍贵的遗产,虽然砸的殿前石阶成了一片废墟,车厢却沒有变形,只是车门已经碎裂,
倾覆的车厢里,秦杰也站了起來,他扶起不停吐血的张楚楚,把她背到身上,然后用绳子紧紧地捆紧,取下肩上的符枪,望向车前十余丈外那名道士,
道殿前的石坪里,数十名太虚观黄衣道士还在不停地颂读着道经,从瓦山顶峰落下的道光,虽然沒有盂兰铃的指引,落在黑色悍马上的光柱变得稍微黯淡了一些,但笼罩着整个太虚观的道光大阵则是变得越來越强,
太虚中观里的修行者们,此时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光明之女张楚楚便是修罗女儿的消息,纷纷涌入后观,神情震惊而又复杂地看着那辆黑色悍马,但无论他们此时的真实心情如何,如果黑色悍马想要逃离,他们必然会出手,
秦杰猜到了那名道士的身份,
面对着强大的道宗世外入俗,面对着太虚观的道光大阵,面对着整个世界的修行者,大概很多人都会产生绝望的情绪,甚至就此黯然放弃,
但秦杰不会,
沒死,那就不用绝望,
死了,就不用绝望了,
在生存面前,从來都沒有放弃这个选项,对秦杰來说,这是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所以他沒有绝望,接下來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像这些年來一直在做的那样,,尽一切努力争取活下去,直到死亡真的來临,
于是他射向天机,
他的动作比以前更稳定,更快,更流畅,
不知道是因为身在古观的原因,还是因为听到了太多钟声,或是道光在顶,抑或拦在悍马前的是位道子,他射枪的动作,竟隐隐带有了几分道法的宁静意味,
寻常事物寻常法,便如道祖拈花,自然而无一丝戾气,
天机看着秦杰一枪射來,默自赞叹,然后精神力再动,
精神力一动,太虚观十七座道殿十七座古钟,随之而动,悠远的钟声忽然间变得如雷鸣一般庄严而带着无上道威,在观内不停回荡,
古观道钟,有音无体,道道钟声连绵不绝而至,便如潮水一层拍打着一层,瞬息之间,充盈烂柯后观的所有空间,
符枪强大到可以几乎无视时间,却不能完全无视空间,
符弹能从空间一处陡然出现在另一处,靠的是无法想像的速度,枪身实际上依然是要从这些空间里穿过,
当钟声如潮水般,把古观里的空间都拍打的变形起來时,那么符弹穿过这些空间之后,自然无法像在真实空间里那般命中目标,
“蓬”的一声微响,符弹尾端的白色空气湍流渐渐消失,
那枚符弹也消失无踪,不知去了何处,
道士天机依旧平静站在黑色悍马前,
片刻后,极远处一处山崖坍塌的声音,才袅袅传到观内,
道经曾言,
道在心中,与世人相距极近,哪怕你不守戒律,日夜酒肉穿肠,嬉笑人间,只要你所思循了道理,那么依然能够成道,
然而道又极远,哪怕你日夜谨守戒律,诚心颂经不止,只要你偶行踏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不合道理的事情,那么你依然不能成道,
道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
便如秦杰的这一枪,已然自然如道祖拈花,
但他要射的是人间的道,
所以那枪便只能去了天边,
除了一直隐藏未发的某样物事,符枪便是秦杰最强大的手段,超过了体内雄浑的逆天气,正是靠着符枪,过往他每每面对境界比自己整整高出一个层次的强大敌人,才能于绝望之中找到希望,甚至让对手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