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缘,”
何伊厉声说道:“你算得出我那孩儿有道缘,为什么却算不出來,他后來会在沈州市里被人杀死,既然算不出來,当年你就不该留那封信给我,”
“已然都是过往之事,多说无益,我所不理解的是,你对我一直抱有如此大的怨意,为何今日却要入洞來看我,”
何伊痛苦地喘息两声,渐渐平静下來,盯着道长的眼睛,恨恨说道:“你算错了一次,我便要你再给我算一次,”
歧山老道神情微异说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何伊怨毒说道:“我想知道秦杰什么时候死,”
歧山老道摇头说道:“即便道祖都不能断人生死,何况是我这个普通人,”
何伊愤怒说道:“那你总得告诉我,我怎么能替我儿报仇,”
歧山老道忽然抬头望向洞外,想着那方远自太虚观而來的道辇,沉默很长时间后说道:“你既然已经做了安排,何必还來问我,”
然后他静静看着何伊,说道:“不过我必须提醒你一声,你参道数十年,却依然脱不得嗔怨之苦,这怨不得别人,怨不得道辇上那人,怨不得丐帮里那人,怨不得当年你腹中的孩,你须得问问自己,”
“你如今恨那事,若不是草原上你的缘故,秦杰不会在魔教信徒大本营上羞辱你,道石便不会回丐帮,不会回沈州,然后被秦杰杀死,你要报仇,那向谁去报,向秦杰还是你自己,”歧山老道看着她怜悯说道,
何伊闻言恨,身体微微颤抖,握着木杖的右手青筋毕现,厉声说道:“不想答我便不答,何必在我面前又一次故弄玄虚,歧山师叔,你不是真的道祖,居然敢像道祖般有求必应,你终有一日会暴毙而死,”
“我身在世间却妄窥道国,只想让世人少些烦恼,早知自身必遭业报,死便是死吧,暴毙或是老死又有甚区别,
水燕霏沒有走进洞庐,只是静静看着那些修行者,眼神漠然至极,如今她对这个世界已无眷恋,自然便无所疑惑,那么自然不需要进洞寻求道长解惑,
修行者们却各有疑惑,所以他们依次进入洞庐,每个人呆的时间都不长,但出來时脸上的神情都显得很满意,然而却沒有一个人说自己问了些什么,
按道理,王雨珊应该在很前面进洞庐,但她沒有与那些修行者争,又或是她在思考自己究竟应该问些什么,所以直到后她走入洞中,
她沉默坐在蒲团上,不知该问些什么,过了很长时间,她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好像真想不出來要问什么,”
年纪轻轻便入了元婴期,成为神符师,上有符圣教诲爱护,又有同门敬爱疼惜,王雨珊的人生似乎真沒有什么缺憾,
歧山老道看着她怜爱说道:“既然來瓦山,想必开始的时候,你还是有问題的,而问題总需要一个答案,”
王雨珊想着那辆黑色的悍马,微笑说道:“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问題,想请道长解惑,但现在那个问題已经有答案了,”
“那便好,”
王雨珊起身,向道长恭敬行了一礼,便向洞外走去,
在洞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道长,道法里有所谓轮回的说法,难道……真的有來世吗,”
她忽然笑了笑,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您不用回答,”
歧山老道沒有回答,也笑了起來,
瓦山顶峰,一片安静,
银色的星光,洒落山峦间,仿道替巨大的石道镀上了一层淡而慈悲的光泽,几缕夜云在道像眼前缓缓飘过,隐隐传來几声夜鸟的鸣叫,
道辇停在洞庐外,上承星光,帷布上面绣着的道家真言仿似闪闪发光,夜风轻拂间,那些道经图案如同要活过來一般,显得愈发庄严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