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集团属国几乎所有的珍稀材料。都任他使用。
平日里这座白色道殿幽静无比。现在则是被各种各样恐怖的声响所占据。铁锤不停敲打着钢铁车厢壁。发出如雷般的撞击声。尖硬工具重镌刻符线时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难听摩擦声。珍稀金属融化浇筑时发出的类似人类腹演的恶心声音。交替着回响。而且似乎永远沒有停止的那一刻。
再如何虔诚专注的信徒。也无法颂读教典。再如何勤奋的修真者。也沒有心情练武修行。就连部门经理陈村脸上的皱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好在秦杰在这方面的天赋虽然不如六师兄。但也算极为惊人。沒有过多长时间。那辆黑色的悍马便修复如初。能够轻装上阵。
如果不去注意车厢壁上那些丑陋的疤痕的话。
离开齐门都城时。部门经理陈村派出了一队修真者护送。相信接下來的安全应该沒有什么问題。于是秦杰终于有了心情看看窗外的风景。
真正让他心情好转的原因。其实是现在有人在窗边陪他一道看风景。
在李彤的帮助下。张楚楚的病情终于得到了控制。不再终日昏睡。虽然依然有些虚弱。但至少可以看风景。或者看秦杰的脸。
张楚楚的病情能够暂时稳定。秦杰最感谢的人便是李彤。
他知道那位年轻的副董事长。这时候应该正在捕杀云正铭的道路上。按道理來说。哪怕不是朋友。仅仅出于感激。他也应该表示出一定程度的担心。但他并沒有。
秦杰对李彤有绝对的信心。。如今的云正铭确实非常恐怖。那场秋雨之战里。如果不是命好。他只怕早便死了。。但他始终认为年轻一代的修行者里。最恐怖的还是李彤这个女人。她既然说会亲自去杀云正铭。那么云正铭必然难逃一死。
看着窗外的秋色。回忆起那场秋雨里的血腥战斗。破庙前的堕落骑士幽冥般的身影和穿着一身黑色道衣的云正铭。忽然与他记忆中的某些画面重叠起來。片刻后他想起。在自己曾经做过的数个梦中。他曾在荒原那头看见了三道黑色的旋风烟尘。
那三道黑色的烟尘透着冷酷与幽暗的味道。仿道是黑夜的一部分。此时细细想來。还真与那日云正铭与堕落骑士身上透出的意味相似。
秦杰越发觉得云正铭当日说的话也许是真的。那个学会吃人并且爱上吃人的家伙。才是修罗之子。
一念及此。他顿时觉得心境安宁了数分。对自己身世传言的隐隐畏惧。对道宗的忌惮也自然少了几分。对到达太虚观的心情急了几分。
再如何焦虑急迫。旅途终究需要一里一里地前行。尤其是张楚楚身体虚弱。也禁不住长时间不休息的连续跋涉。所以悍马的速度并沒有提起來。
南方气候相对湿暖。时值深秋。秋意却是浓而不肃。道路两侧多见青色的树木。与北方苍凉的景致相比。要悦目的很多。
偶有一场秋雨落下。终究还是一天比一天凉了起來。
张楚楚的身也变得更凉。尤其是手脚。摸上去竟像是冰做似的。
烈酒能够起到的暖身效果。
维持时间越來越短。于是秦杰把前两年剩下的那些有暖宝效果的失败符纸。都贴在了张楚楚的身上。在修行者眼中无比珍贵的火符。不停地燃烧。日夜都未曾熄灭过。并不长的旅途不知烧了多少符纸。
以前写好的火符用完了。便写新的。
秦杰的精神力再如何雄浑霸道。也禁不住这等豪奢夸张的做法。脸色变得越來越憔悴。
张楚楚沒有劝阻他。因为她知道劝阻沒有任何意义。也不会产生任何效果。如果现在病的是秦杰。她也会做同样的事情。而秦杰也不会劝阻她。
她每天看着窗外秋日风景。
或者是窗畔秦杰的脸。
小脸上露着平静的微笑。对她來说。现在只要是风景都好看。哪怕秋风秋雨落黄叶一地凋蔽。只要是秦杰的脸就好看。哪怕那张脸憔悴的像是好多天都沒有睡过觉。
张楚楚看风景的时间越來越长。
小脸上的笑容越來越甜。但她说的话却越來越少。
以往这些年。她的话本來就不多。
现在愈发的沉默。
她不知道太虚观那位长老能不能治好自己奇怪的病。不知道自己还有沒有将來。如果有会是怎样的将來。这种不知道所产生的惘然恐惧。便是沉默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