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喝了。刚才他吐了那么多血。确实是得补补。
秦杰看着被她倒提在手中咯咯直叫唤的老母鸡。
震撼感慨道:“师兄你真是大手笔。这么陡的山路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挑上來的。话说至于拿这么多东西。看模样你真盼着我在这洞里住上好几年。”
虽说三师兄乃世间至强者。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挑夫。一路挑担而行也是有些辛苦。他沒有回答秦杰的感慨。而是自袖中取出手绢。很细心地擦去颈间的汗水。
然后把头顶微微偏了一丝的冠帽扶正。这才望向秦杰认真说道:“师弟你要清醒些。这绝然不是十天半月的事情。”
秦杰心想三师兄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探监者。连吉利话都不会说。
崖坪上生起篝火。
张楚楚身上披了件鹿皮袄子。在旁边打着瞌睡。这件袄子是余帘师姐送上來的。大小刚刚合适。
火光照耀着大师兄身上那件旧袄。仿佛照着一个破落的灯笼。映着三师兄头上那顶高冠。就像是照着一个生着独木的孤峰。
秦杰坐在洞里。看着这幕。忍不住笑了起來。指着三师兄头顶的高冠说道:“看着真像是一条柴。”
“为什么笑。”
“为什么好笑。我不告诉你。”秦杰笑着说道:“三师兄。其实大家都觉得你头顶这个高冠很好笑。只不过害怕你生气。所以一直沒有人告诉你。
三师兄微微皱眉。不悦说道:“休得胡言妄语。若说是惧我动怒而不敢告诉我。为何小师弟你此时却敢对我说。”
秦杰指着身前那道线。大笑说道:“因为现在我出不了洞。你也进不來。我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个好处。哪里能不用。”
大师兄看着二人笑了笑。沒有说话。心想君陌遇着小师弟这样一个人。以后大概也不会再继续那般无趣下去吧。
篝火堆里响起“噼啪”轻响。
三师兄煮好茶。倒了四杯。第一杯先恭敬送到大师兄身前。第二杯搁到张楚楚身前。然后食指轻弹。把第三杯茶隔空弹进洞中。
乌黑色的茶杯落在秦杰身前。轻转三圈便静止。沒有一滴茶水泼溅出來。
三师兄最重视礼数规矩。奉茶的顺序自然也有讲究。先奉长或贤。再赐幼。至于第三杯先给秦杰。自然是看在他身陷囹圄的份上。
秦杰道了声谢。端起茶杯送到鼻端轻轻嗅了嗅。沒有饮。忽然低声问道:“如果真出不去。那就真出不去了。”
……
这句话里有两个“真出不去了”。前者说的是能力。后者说的是现实。合在一处便是秦杰此时心中的所思所想所虑。
斋主罚他入后崖闭关。确实让他沮丧甚至有些绝望。然而他总以为若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清梦斋还是会把自己放出去。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一夜到白头。直至垂垂老死在这洞里。
然而这才一日不到。他在云端崖洞里沉思。越來越觉得自己的判断并不值得信赖。或许这个崖洞真是个沒有止尽的深渊。
听着他的问題。篝火堆旁的二人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后。三师兄摇了摇头。大师兄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有山风呼啸而至。崖坪上的柴火招摇渐弱。
秦杰捧着热茶。看着火苗。忽然觉得有些寒冷。有些后悔先前就这般跟着斋主來了后崖。而沒有带着张楚楚逃走。
那道寒冷和被囚终生的恐惧。让他这半日里蕴积的愤怒终于暴发出來。大声喊道:“第一天见着自己的学生。就把他关进山洞里。准备关他一辈子。这叫什么道理。我又沒有犯错。又沒有违反斋规。他凭什么这么做。他以为他是谁。不是说天道盟第一吗。他私设牢堂阴囚无辜。算不算违反天道盟。我要告他去。我要出去告他一状。”
火堆旁的二位师兄知道他只是在发泄。沒有理他。
秦杰渐渐冷静下來。自嘲微涩一笑。心想斋主不是于龙天。
但他是比于龙天更尊贵的人物。他说的话比天道盟更有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