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地下意识里抬手掩唇。由世间独一无二清梦斋打造出來的独一无二的符枪。在茫茫冰寒山间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定下破境之约那日。秦杰曾经问过王雨珊如果在破境最关键的时刻。破境者忽然受到外界袭击会出现怎样的情况。当时王雨珊应道破境者会遭受剧烈的反噬。甚至有可能此生再无望破境所以他决定代替云正铭履行那个赌约。
站在枯霜泛白的草坪上方。秦杰望向十几里外的遥远山崖。注视着识海里那团将要绽放的金色花朵。脸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静的仿佛像是冬日的湖。云正铭晋级元婴期散发出來的气息太过明亮。明亮的就像是夜里的火堆。根本不需要瞄准。就这样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眼前。
秦杰深吸一口气。举起符枪瞄准远方那道悬崖。手指放在扳机上。慢慢的向后用力。然后。他猛地扣动了扳机。符弹猛然射出。当符弹运行出某个距离后。枪口处镶着的那颗金州石。与符弹发生了一次轻微的磨擦。被磨出极复杂剖面的金州石铎。如同落在纸面上的字体一样。极随意的在箭杆上画出一道线。正是符弹符文处的那片空白。正是那道符文的最后一笔。
符弹离开枪口处。不知道是因为速度太快的原因。还是因为符弹身上那道符文被激发的缘故。符弹脱离弓身时。竟了一团乳白色的湍流。然后。这枚符弹消失在乳白色的湍流之中。
盘膝坐在悬崖上的云正铭感到了远处传來天地气息波动。甚至他清晰地感知到了秦杰的敌意与杀意。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轻蔑地不屑睁开眼睛。在他此时的识海里。半天黑暗已然败退。似锦繁星将要占领整片苍穹。在他身后的柴木上。樱花已然盛开。最后那瓣便要绽出最后的那一丝颤动。
修真道路越往上走越艰辛。破境愈艰难。破境之时也愈危险。然而双方相隔如此之远。他根本不相信对方能有怎样的手段能干扰到自己。隔着十余里距离遥遥伤人。如果不是北陵李山。那就只能是传说中进入大乘境界的圣人。但世间真有这种人物存在吗。更何况他身旁还有李彤守护。
云正铭人生中第一次将要入元婴期时的真实想便是这样的。然后他马上知道自已错了。刚刚到了金丹后期的秦杰。精神气息正处于人生最完美的巅峰时刻。他未作调整未作等待。甚至沒有允许欢乐继续洋溢。便射出了自已最强大的符弹。 过往所积蕴的冥想天地灵气。那些艰辛挣扎在他心间留下的坚韧意味。对天地的所有认知还有那些仇恨不甘怨愤冷酷情绪。尽数在这一枪之中倾泄而出。
无关恩仇但确实十分快意。天魔湖湖水翻滚震荡。鱼儿惶恐不安。由草坪至悬崖间。无数落叶飘飘而下。形成一道空洞。看不见的符弹。便在这道空明里前行。这一箭。 惊了静湖。乱了密林。枯了樱花。
云正铭愕然睁眼。向青翠山谷望去。脸色瞬间变得极为苍白。云正铭愕然低头。向白衣胸口望去。眼瞳瞬间变得无比悲恸。被黑色道袍覆盖着的胸口上开出了一朵花。不是美妙梦里自己元婴期大成之后开出的那朵金花。而是一朵血花。花后是一个洞。很空很空的洞。洞里面什么都沒有。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剑霜枪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飘泊难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崖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洒。空枝见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