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放在他面前,自已在腰鼓形的禅凳旁站着,等古龙呷了一口茶水,在太师椅上坐定,大虎才坐下。
老先生再没有发话,只管闭着眼睛养神。大虎一时有点抓耳挠腮,不知古老问哪一件事。
稍顷,大虎憋不住了,终于开口道:“大帅,是否问修院子围墙的事?”
说起修围墙。倒也提醒古老这是件事儿,手下几个弟兄在他面前也提过几次,“先说修围墙的事吧!”老先生顺便说。
“少林小子和小妹。在我面前提过好几次了,”大虎说。
大虎提到的少林小子与小妹就是当年在京城远郊一个大集镇上与古龙门客不期而遇的二个卖艺的小孩。习武之人通常相信缘分,缘分到了推不掉,这是你前世结下的梁子,今世找上门来了。从佛学角度说,这世界上没有突如其来的事,因缘而起,缘终而分。两个卖艺的孩子到古龙府受到大帅青睐,二话没说成为帅府最小的“门客”。
“说起这两个小鬼。他们的功夫现在如何?”古老问道,然后他则回忆起当时情景。大虎见老人作沉思状。就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古龙心想,无论从出身品行。还是功夫,他很赏识这两个孩子。小小年纪出来闯荡江湖,初尝人生的酸甜苦辣不容易啊……虽说命里有的逃不掉,但也难说此种命运的历练完全是一件倒霉的事呵。
人生苦短,人生无常。只有抓紧当下,不抱怨,不放弃,机会之神就会降临。俗话说风水轮流转,挨过长夜,黎明还远吗?古龙思道:也许功夫就是他与这两个卖艺孩子的缘,“我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嘛!”。
就这样两个苦命的孩子,因艺得福,结束了飘在街头的流浪生活,成了杭州警司的“小兵”。古龙随口叫他俩一个是“少林小子”,一个是“少林小妹”。时间长了,被人简化为“小子”和“小妹”。
“小子和小妹的功夫大有长进呵。”大虎说,“在杭城时,因司今部院子大,他俩在院里习武并不起眼。来上海后,他俩的身体日长夜大,小洋房前巴掌大的一块草坪,真要摆开架势练,还得悠着点:小妹一个跟头翻过去,弄不好一朵‘红杏出墙’了;假如小子他练飞镖,手这么一扬,难不成飞镖会穿过竹篱笆的孔档,扎到马路上的行人,这就闯穷祸了?”。
古老听着觉得蛮有意思,多日锁住的眉头终于给这段子逗乐了。
近期沪上雾霾,天气阴沉不见阳光,令他腰酸背痛,精神不爽,情绪不畅,心情欠佳。刚才听到大虎谈的事,明知大虎在引他高兴,但说的情况存在。
“接着说,”老先生权当是社会新闻,闻过则喜。
上海,十里洋场,冒险家乐园,天天发生稀奇古怪的事:
民国要员被谋杀。
拆白党骗女明星财色,女星暴尸郊外。
日军大举进攻东三省,东北几近沦陷。
……
倘某一天报纸刊出外星人入侵上海,沪人都不希罕的,百乐门舞厅照样灯红洒绿,“蓬赤赤”的节奏依然令沪人意迷情乱。
大虎得到东家的鼓励顺势说道:
小子小妹一直在园子里练功,练的次数多了,这个秘密被附近老百姓发现了。上海这个地方本来就有扎堆看闹猛的民俗,沪人常说的一个段子是:马路上只要有一个行人停下来专注什么,许多行人过客纷纷会莫名其妙地仿效,比如,只要有一个人望天空(此人也不知自已在看什么,抑或是一种下意识动作)。接着行人过客纷纷驻足,抬头仰望天空,乐此不疲。
“你在看什么?”有人奇怪地问。
“勿晓得看啥末事。大家都在看。阿拉也跟着看。”看的人答得也匪夷所思。
“上海人有大惊小怪的毛病。”古老先生插话道,“沪人自已不知道有此习惯。上海话称‘人来疯’,就像四马路堂子里的女人,只要有男人过来,伊拉就嘁嘁喳喳没个完,”古老讲完依然绕有兴趣地当听众。
大虎见状继续道:“有人经常隔着竹篱笆在我们园子面前转游,或驻足观望,时间长了摸到门道,一俟小子小妹出来练功。篱笆外有时围起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引颈观看,将竹篱笆都压趴下了,比看梅兰芳唱贵妃醉酒还要扎台型,”
古老听着,没有回话,也许他会想:这没什么不雅嘛,年青人练功强身,青菜萝卜各有所需,对伐。
大虎从古老喜孜孜的神情似乎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继续讲后面发生的事,道;“年青人心气高,小子小妹见外面看他俩表演的人加许多。心情似干柴烈火,决定露一手:小子随手拣起一粒石子,恰好有一飞乌在空中路过,他手起乌落。外面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稍顷才响起一片叫好声。”
“小妹呢?”老先生也进入“角色”,情不自禁发问。
“小妹当然不甘示弱”,大虎说,“未等竹篱笆外的叫好声平息,只见小妹作马步蹬裆的姿势。稍一发力,整个人就像插上翅膀似地飞了起来;只见她在空中作跨步动作。两条健美的腿有规则地一前一后运动;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