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衣服日用。程贵珍没敢多问,段非让他带什么她便带什么。段非腿脚不方便,在一旁的床上坐着,程贵珍遇见不懂的东西便会向他问一声。
然而后来这段非忽然就没声了。程贵珍觉得奇怪,回过头去看,发现段非坐在床边上,手交握着,眼神空荡荡的,泪水自眼眶里一点声响都没地往下掉。似乎是好一会才发现程贵珍在看自己,他皱着眉头把手抬起来在脸上按了按,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好像自己都不明白那眼泪是哪里来的。
程贵珍心里知道自己不应该管这些闲事,然而这孩子跟自己的三儿子差不多一边大,这么悄无声息地掉下眼泪来,她这个当着妈的不由得便心疼起来。她忙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跑到段非的身边去,小心翼翼地看着段非的脸——她并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只能手忙脚乱地说些话:
“这是咋啦,跟人闹矛盾了?哎,会好的……都会好的……”
段非抬起一只手摆了摆,另一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哑声说了一句“没事。”
话是这么说,一眨眼,眼泪又掉了下来。程贵珍看他喉头一梗一梗,想必是难过得紧了还硬忍着,也跟着难受起来:
“哎呦你说说这……受了啥委屈呀这是……别哭啊,孩子?”
那最后两个字似乎触到了段非的某一根神经,他怔怔地看了看程贵珍,然后慢慢地把头低了下去,双手死死抱着头,从绝对的沉默中泄露出一丝呜咽来。
程贵珍心疼地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下拍着。
许久段非终于哭出声来,像个孩子一般哽咽着,眼泪一滴滴掉在他的腿上,印出一片深色的痕迹来。
他原先并不觉得自己委屈,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