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受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
骆林用手死死地扣住餐桌的边沿,忽然觉得眼眶酸疼。
——是因为怕我难过吗。
餐桌对面的人在什么时候离开的,骆林已经不记得了。
为什么一开始要默许那个人的搭话呢?是因为他笑得和某个人很像,又碰巧地穿了一件眼熟的灰色西装吗?
为什么要答应对方的邀请,一次次地出来聊天吃饭呢?是因为本来能和他分享一切,畅所欲言的人不在了吗?
为什么会接起那个电话,然后在对方叫他名字稍微耍赖之后就给出让步——
就是因为那个人在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像何式微吧。
像到骆林真的一时忘了自己在和谁说话,一直到放下手机,赵年问起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何式微已经不会再给他打电话了。
做朋友,的确是很难受的吧。
难受到何式微忍耐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
……
骆林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点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来,再原封不动地被端下去。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提醒他有至急的email。
他慢慢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了熟悉的三个字。
这个名字不会再出现在短信和来电里,此时出现,却也只是群发邮件的发件人而已。
骆林仔细地看着,一字一句读完之后再缓缓地下拉。
到最后手指开始颤抖,他再慢慢地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去。
……
nightfall的各位员工:
很抱歉选在这个时间,发布这条突然的消息。
于明日起,本人将正式卸任公司内的一切职务。这一决定仅仅基于私人考量,和公司的经营状况并无干系。因为种种杂务,我无法亲自到场向你们传达这个消息,只能选择这个方式来向你们说明。nightfall正处于上升期,我会尽全力完成管理层面的交接,将这一决定带来的负面影响降至最低。一些小的调整和动荡在所难免,但我仍希望每个人都抱持着对公司的信心,让这个公司愈加顺利的越走越远,越走越好。
今后,原副总经理张奕杉将作为总经理接手我原本工作中所有对外交涉的层面的任务,而内部统筹规划则一应交于总监陈慎。此外的新人模特的选拔工作,将由骆林全权把关负责。剩余的人员调动将于之后一周的晨会上逐一登出,希望大家认真关注,并且全力支持他们的工作。
虽然即将离开,我仍然希望nightfall的大家可以创造出更美好的未来,不辜负一起闯出的nightfall的名号,也不辜负我们所有人一直以来不懈的努力。
很抱歉没能和大家一起走到最后。
何式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