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我猜他去邯郸是假,去往青州与袁尚会合是真。”向满宠道:“伯宁,遣往上游的斥候可以召回来,都派往下游去吧,我料定小贼一定是往下游去了。”
满宠本想劝夏侯渊放弃追击吴晨,继续之前制定的行军路线,与夏侯惇在邯郸会合,但见夏侯渊面色阴沉,心知此时劝说,夏侯渊必定不听,还极可能将自己排斥在外,那时自己再想要进言就更难了,岂不是辜负了曹司空将自己安置在夏侯渊身旁的一番苦心?想到曹操的知遇之恩,满宠心中一片感动,心道:“我便受些委屈又如何,只要妙才将军无恙,便对得起司空大人了。”说道:“吴晨昨晚逃离邺城时,还曾携有万余河北百姓。有那些百姓拖着,吴晨走不远,依下官看,吴晨必然先找地方将他们安置起来,然后才说得上去青州见袁尚。”
便在这时,就见一名斥候从河对岸闪了出来,向这边高声呼道:“禀将军,我军在前方发现敌军踪迹。”夏侯渊眼眸中精光暴闪,喝道:“来人,架桥,我们到河对岸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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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鹄站在一处高大榉木的树颠,远远望着滏水上架桥的曹军。骑都尉吕韬难掩兴奋之情,低声道:“曹军开始架桥了。”
沮鹄颔首道:“我估不到曹军大将竟然会如此大意。我军左右伏击的大军都到位了么?”吕韬道:“都到了。就等曹军半渡后,便出击曹军侧翼。”
一旁的沮严略有些遗憾地道:“只是我军准备的有些仓促,倘若能在上游囤积河水,待击破北岸的曹军,趁他们仓皇渡河逃窜时,再决堤放水,此役必定全歼这部曹军。”
沮鹄却觉得心中有些不妥,但不妥在何处,却又说不上来。虽然吴晨提到夏侯惇,但夏侯惇是从邺城向东,沮鹄从流亡的百姓口中得知,邺城大战,审配至始至终没有出兵阻击曹军。有邺城扼守曹军进军要道,曹军至少要将邺城重重围困之后才敢进攻邯郸,而要围困邺城这么一座大城,又谈何容易?至少不是十天半个月可以完成的事,因此沮鹄心中最担心的,反倒是毛城的张郃。
原来河北的经济政治重心一向在漳水平原,但这数年,袁曹一直在漳水平原相互争持,河北物资渐渐匮乏。二月曹军渡河,重兵围困邺城、邯郸等地,河北物资几乎已接济不上,便由济南相牵招领军,从并州募集粮草辎重,再由滏口迳,经毛城、邯郸一线,向围困平原的袁尚大军进行输送。对这一线,曹军自然不能听之任之,在探明详尽路线后,四月中,由张郃领军,突然伏击出城迎取辎重的毛城守将尹楷,尹楷战死,毛城易手。为夺回毛城,这一月来牵招和沮鹄费尽心机,直到传来邺城被曹军突袭的消息后,沮鹄认定张郃必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在接到曹军假传的消息后,顺势率军出城,本意并非迎击从邺城而来的曹军,反倒是在引张郃出击。这些考量原不足为外人道,更何况原本应在三辅的吴晨突然出现在河北,不但意图不明,来历更不明,因此当吴晨力劝沮鹄不可轻易迎敌时,沮鹄并没有将计划和盘托出。但大出沮鹄意料的,是夏侯渊来势竟然如此迅快,不待张郃从毛城出击,夏侯渊已逼近到了滏水。
这些念头只在刹那间闪过,沮鹄开口道:“我军派往毛城的斥候有消息么?张隽乂有什么动静?”沮严道:“暂时还没有战报传来,。依属下看,张隽乂也在推测我军是否真的出军。等他的斥候将消息从邯郸发回毛城,他在从毛城出军到邯郸,至少要数个时辰,有这数个时辰,我军已歼灭这部曹军,返回邯郸了。”沮鹄摇摇头,说道:“数个时辰我们能打下这部曹军?敌军不比我们少,即便我们胜在出其不意,以曹军的凶悍,至多也是平手之局,何况此处地形不利,不利伏击。”
沮严有些发急,道:“府君的意思是不打了?那我们和临阵脱逃的安定人有什么区别?”沮鹄委实踌躇不下,若就此撤军,难免又像之前的数次一般,被曹军分进合击,最终围困在邯郸。但若就在下令伏击,万一不能快速歼灭这一部曹军,而这时张郃出兵进击邯郸,邯郸有不保之虞。
回?还是不回?沮鹄长长吸了口气,遥想惨死于官渡的父亲,忖道:“倘若此刻父亲处在我这处位置,他又该如何处置?”这时就听沮严说道:“若老家主还在,断然不会让曹军欺负到家门口还不回击。老家主在官渡宁死不降曹,倘若知道我们眼看着曹军进伏却不敢下手,老家主在九泉之下也不瞑目……”沮鹄只觉胸口一热,喝道:“传我军令,待曹军半渡,我军便出击。”沮严神色大喜,抱拳应令,顺着树杆滑了下去。
沮鹄虽然下了令,但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仍是皱着眉头,从林木间隙望着在河岸旁忙忙碌碌的曹军兵卒。突然间就听到左面山林中轰的一声巨响,一大群山鸟从林中惊起,向天空直冲而去。沮鹄微微一愣,正不知发生何事,猛听得喊杀声从左翼响了起来,沮鹄冲着树下的亲兵喝道:“出了什么事?”那些亲兵也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听到沮鹄呼喝,几名兵卒快步向左面的树林奔去,几乎便在同时,右面山林传出啊的一声惨呼,沮鹄扭头向右边瞧去,就听嗖的一声锐响,一支羽箭几乎是贴着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