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清楚、讲明白,再看大将军是什么意思。如大将军愿意和我军结盟,那么河北的事我们还是要管的,但若大将军也对我军深自忌惮,那不用说了,我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田主薄、恒校尉,蒋司马,你们以为呢?”
蒋奇连连点头,叫道:“大将军一定会诚心接纳并州牧,一定会的,一定会的。”恒纪也是喜形于色,道:“阴祭酒不是说大将军在清源么?咱们这就去清源罢。”
吴晨道:“清源离这里也有百多里路,前路不但有曹军的吕旷吕翔部阻挡,咱们身后还有两夏侯紧追不舍。倘若我们仍是带着这些百姓,不但他们逃不了,咱们也多半半路上就被曹军追上了。因此由沮府君将他们暂时安顿在邯郸,也是无奈之举。这也并不是说我们就不管这些百姓了。他们走了后,我们顺滏水向南,在蔡家坡前出到滏水平原南岸,我估量着夏侯惇会从那里经过。他见到我军后,自然会紧追而来,我们就将他们引向邯郸以南,如此一来沮府君伏击夏侯渊时,至少不虞夏侯惇会从南夹击,。”
田纯、吕舟、恒纪听得连连点头,蒋奇更是破涕而笑。吴晨再望了一眼天色,说道:“离天亮还有半个时辰,传令全军原地歇息,待百姓离开后,便顺滏水而下,去蔡家坡。”
※※※
滏水源自太行山元宝峰,经滏水迳流入河北平原,由北向南,先入漳水平原,再经漳水平原东北入鹿耳山,穿山从邯郸城南二十余里径流而过。蔡家坡便是鹿耳山突入滏水南岸的村落。
吴晨率军从沿河的密林顺流而下,山林薄晓,晨曦浓重。连着数晚没有入睡,到这时头吴晨已觉头有些昏沉,田纯见他面色不佳,说道:“使君,只需翻过前面那座山就到蔡家坡了。此处山林靠水,晨曦浓重,虽说是仲夏,但马匹若遭了早露,仍要损膘,依田纯看,倒不如暂时在这里歇息,等晨曦退去后再走。”
吴晨笑了笑,道:“田主薄,好意我心领了,我倒是没什么病,就是几天没睡好有些犯困,撑一撑就过去啦。兵贵神速,大军也没必要为我多做耽搁。”田纯有些忧心地道:“这些时日使君为抗曹之事东奔西走,咱们都看在眼中。使君为军中首脑,我军深处险境,全军行止都有赖使君定夺,为己为军,使君都要多多着紧一些身子才是。”吴晨只觉心中一阵温暖,点头道:“田主薄的这番话,我一定谨记在心。现在身处险地,当然还是加紧行军要紧,等过了这里,我一定大睡一场。”身后的蒋奇插话道:“过了邯郸,再向南便是巨鹿郡,那里还有几个县还在死守。我们去了那里,当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吴晨道:“吕旷、吕翔两人手下有多少兵力?他们屯驻在何处?”蒋奇道:“他二人的屯驻地都靠近青州,巨鹿这里主要是韩馥……”顿了顿,改口道:“前冀州牧韩使君的余部所聚……袁公在时,他们便囤聚此处,不服袁公调令。到官渡战败,他们趁乱而起,袁公虽然领兵讨平了一些,但一来我军损伤惨重,二来袁公心伤官渡惨败,身体虚弱,不久便辞世而去,两位公子又忙于内争,因此便一直没有顾上应对韩使君余部的事。”
吴晨来河北之前就就想过河北之战多方纠缠,因此心中早有准备,点头道:“韩使君的部下虽然与袁公不睦,但毕竟是河北人。我们无谓和他们多做纠缠,早日找到大将军才是。”田纯、恒纪、蒋奇齐声应是,便在这时,猛听得右前方哗得一阵响动,数百只飞鸟从里许外的山后转了出来,远远的绕着山林盘旋惊飞。在大军最前方的建忠叫道:“前面有敌军……”话音未落,一名斥候从林中大步奔了出来,叫道:“是曹军虎豹骑……”
※※※
吴晨牵着战马,俯视数里外在滏水上搭建浮桥的曹军。也许是赶得太急,曹军的斥候只游走在大军的正前方,侧后方反倒没有斥候探查,因此吴晨率军从山的另一侧绕到曹军后侧时,曹军后军并没有察觉。
河风猎猎,将绣着“夏侯”两字的曹军帅旗吹得时卷时舒。
恒纪在身旁说道:“夏侯惇来得好快,末将原以为他至少会在邺城耽搁一两天。”田纯长叹道:“若审正南从邺城出击牵制,曹军自然会耽搁……但看曹军行止,审正南是巴不得曹军赶上来。”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之意。
吴晨没有在意田纯话中的苦涩之意,说道:“曹军行动如风,我和他们交手多次,早有体会。我本以为可以在夏侯惇到滏水前将他从南岸引开,但终究是晚了一步,我们只能在曹军半渡后出击,但能否引他们追上来,就难说了。”向蒋奇道:“蒋司马,你去将这里的情形告知沮府君,就说我们在蔡家坡遇到已架设浮桥的曹军虎豹骑,要他早做准备。”蒋奇急忙应是,转身狂奔下山。
吴晨凝目注视在河岸上架设浮桥的曹军役夫,接着道:“只看曹军架桥的速度,再过半刻钟,八座浮桥就可以完工。传令大军暂时歇息,只待曹军半渡,我军就出击他们后翼。”数名亲兵转身将吴晨的军令传了下去。除了吴晨等人继续在半山腰上注视曹军动静,其余将领摘下兜鏊,靠在山石和草木间,闭目养神。
日头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