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些确实是大不相同,多了些书卷气,不枉贤侄女书香世家出身。”
路粹道:“这些书卷都是蔡师的藏书么?当年蔡师藏书数万卷,华盖京城,我记得有数千卷都是独本,别处是看不到的,不想竟然就只剩下这么几十卷了。”蔡琰微微叹息一声,道:“这些书卷都是新的,是蔡琰到许县后添购来的。家严的那些藏书早殁于战乱,一卷都没有剩下了。”
众人同声叹息。
羊陟道:“倒也不是全都没有了,我记得我那里还有十几卷的。只是来的时候匆忙,没有带上。我记得大哥(即羊续)那里也是有几十卷的。衜儿,是不是啊?”羊衜点头道:“原本有七十三卷,只是前次庐江战乱,咱们从城中逃出时又失了许多,还存在手中的不到以前的一半了。”
众人又是一阵叹息。嵇瞻痛心疾首道:“战乱频仍,生灵涂炭,圣人之学更萎弃于道,想想便令人痛心不已。”蔡琰想起曹操所吟的“生灵百遗一,念之断人肠”的话,感同身受,默然无语。
路粹道:“庐江战乱?那是什么时候?我一向听闻刘荆州治下海内偃平,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在他眼皮下动刀动枪?”羊衜道:“是孙权。那已是四年前的事了,孙权的大哥孙策刚死不久,孙权继位。庐江太守李术见孙权年幼,江东多半不成事了,便转而投向咱们许县。谁想到孙权那小子真狠,登位不到三个月,便亲率大军围攻庐江县城,咱们被围了一年多,撑不下去了,就砍了李术献城投降,孙权不但不纳降,还趁城门大开纵兵掠杀。咱们算是逃的快的,不然此时就不能在这里说话了。”
孔融冷笑道:“这又算得了什么?曹孟德屠徐州的时候那才叫个狠,大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说是浮尸漂撸、泗水断流那是一点儿也没夸大。现在的那个军令‘围而后降,屠城’便是那个时侯定下的。羊贤侄,你遇到孙权还算好的,若是遇到曹孟德,哈哈,那可乖乖不得啦……”
路粹干咳一声,道:“少年人火气难免大了一些……”孔融冷笑道:“火气大了便能屠人家小?”路粹被孔融抢白的脸色有些发窘,转移话题道:“……这些战乱的事,说起来徒令人伤心。贤昆仲从庐江来,应该路过襄阳吧,听说刘荆州要为其次子采聘,这一路过道荆州一定热闹非凡喽?”
王祥道:“咱们是从庐江绕道徐州,然后才到的许县,没有经过襄阳……”路粹道:“咦,那岂不是要绕许多冤枉路么?”羊衜笑道:“路议郎有所不知,刘荆州和孙讨虏(即孙权)有世仇,两家在江夏常年对峙,因此荆州这边对江东的人防范之心极重,从江东到许县都是要绕道徐州的。”路粹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董祀忽然开口道:“听说刘荆州的那门亲事告吹了。”
孔融笑道:“咱们这位尚书郎又偷看荀文若(即荀彧)的密奏了,。都看到了什么,快说来听听。”董祀脸上一红,嗫喏道:“我可没有偷看密奏,我知道的,都是今早荀侍中(以官职名称荀彧)和荀秘书(以官职名称荀悦,荀悦为荀彧的堂兄,汉末著名思想家)谈话时偶尔听到的。”孔融笑道:“管他是如何知道的,快说,快说,咱们都在洗耳恭听哪。”
董祀偷偷瞄了蔡琰一眼,见蔡琰此时也望着自己,心头一热,道:“那我可就说了。我听荀侍中说刘表为其次子订得这门亲是蒯良的女儿,但蒯良却于采聘前两日病亡。蒯良的女儿要守孝三年,因此采聘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枣棣喃喃道:“蒯良也死了?”话中唏嘘不已,想是想起了才死不久的大哥枣祗。
孔融抚掌大笑:“死得好,死得好。曹孟德临走前说什么‘天子之喜,即为万民之喜’‘王室散叶,万民同庆’,又是封韩嵩,又是赏蒯越,这下事主死了,婚事不了了之,这脸可是丢大了。”
路粹追问道:“这消息可当真么?听说天子还派了人前去祝贺,这一下岂不是落空了?”羊陟也跟着道:“是啊,此事可大可小。我来时便在路上听说了,若连天子都派人前去祝贺,刘荆州这个台该如何下?”董祀见众人都望着自己,嗫喏道:“这消息我也是听来的,当不当得真,可也不清楚。”孔融笑道:“荀文若一向精细,从来不乱说话,你既然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消息**不离十。可叹曹孟德原想给刘荆州添堵,不想却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哈哈,哈哈……”笑得极是欢畅。
董祀见众人神色凝重,突然心中有些后怕,猛地站起身,向众人深鞠一恭,道:“众位大人,董祀年少无知,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众大人万请见谅,董祀这就告辞。”一揖到地,转身快步而去,身影刚没入门口,蓬的一声,像是被什么拌了一脚,跟着传来通的一声闷响。孔融笑道:“这胆小鬼,说了这么点事就怕的要死,曹家人果然都不是什么成大事的人。”提声道:“尚书郎,你还好吗?摔到哪里了?”
董祀应道:“……还……好……”
蔡琰听董祀声音发颤,起身道:“我去看看……”孔融笑道:“他不是说他还好的么?不用看了,贤侄女安坐,安坐。”蔡琰道:“众位大人坐,我去给众位大人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