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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梁父吟(下)(5 /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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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医师竟是田纯的母亲,倒是大出吴晨所料,心想难怪韩猛出手揍仵作时,田纯不开口了。由于是田府内眷所居,其他一干人都被挡在了门口,唯有阴夔,吴晨,韩猛三人进到内府。除了韩猛要抱着人进到内堂,阴夔和吴晨也止步在内府门口。

此时天色已全黑下来,从内府的天井向上看,邺城北面火光时隐时现,显是曹营的大火仍在燃烧。爆竹和欢呼声时不时从某个角落里响起,阖城似乎都沉浸在喜悦中,若非此时四周青藤缠绕,时令花开,倒令吴晨有已到年关的错觉。

阴夔抚着长须,道:“爆竹声声辞旧岁……”喟然长叹一声,续道:“邺城已很多年没有听到爆竹声了,其他书友正在看:。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从邺城听到爆竹声,不想却还能在有生之年重温在邺城过年的光景……”忽然双手抱拳,向吴晨深深一揖,吴晨急忙闪身躲开,诧异道:“阴祭酒,你这是在做什么?”阴夔悠悠道:“我这是在代阖城百姓谢吴并州。这数年来先是官渡惨败,再到仓亭惨败,接着黎阳再败,邺城又败,河北百姓真是苦不堪言。不说百姓,便是老夫心里也不知道这苦日子何日是个头……但使君来了,爆竹声也回来啦……”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哽咽,挥了挥手,道:“人老了,总是回想过去,那些旧事,不提也罢。吴使君,关于今日破围,有件事老夫想和使君商议。”吴晨道:“什么事,阴祭酒但说无妨。”

阴夔缓缓道:“使君如何看审别驾之事?”吴晨心道:“来了,说到正题了。”在心中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我知道这数年来,都是因为有了审别驾居中筹谋,河北才能一直与曹操分庭抗礼。但这几日的事,相信阴祭酒也看在眼中,先是因韩元进直言进谏,审别驾违众提拔审荣,后来又因韩敬之当面顶撞,审别驾临阵换将……今早的事更是险之又险,若真的让审别驾临阵撤军,不但出城的大军会全军覆没,便是邺城,说不定此时也已易手……”

阴夔急忙道:“今早失态的事,老夫可以代为解释。审别驾为人刚直不阿,相信这数日交往,使君已多有了解。审别驾操劳半生,只育有两子。这两个儿子官渡之战时都随军南下,在袁公帐下听令。官渡败北,二子尽殁军中。审别驾老年丧子,心中之痛实难言喻,因此便将一番爱子之情都倾注在这唯一的侄子审荣身上。眼见审荣军情危急,危在须臾,难免添犊情深,一时失控,也是人之常情……”

吴晨摇头道:“我对审别驾没有恶感,我知他是河北庭柱,所作所为也都是为了河北,但是经过今早的事后,阴祭酒以为审别驾还能与我共处么?其实这数日来,审别驾对我处处提防,相信阴祭酒应当也早就看出来了。目下邺城的城围虽然已解,但曹军主力极可能在两三日内重回邺城,到时更有无数恶战。如此紧要关头,你我两军更应齐心协力,共抗强敌,阴祭酒以为对么?”阴夔道:“使君说的极是。这几日审别驾是对使君有所疑虑,但经过今早一战,审别驾即便之前有疑虑,到了此时也会疑虑尽消了。”

吴晨道:“但我就怕审别驾没有消。阴祭酒应当还记得前日夜谈,临别之际,审别驾不是也曾说‘误会尽消’‘从此同心同德,共抗曹操’的话么?不是依旧出了今早的事?应对曹操比不得应对曹洪。应对曹洪,即使出错还有机会可以挽回,但曹操不同,即使我们不出错,他也会引着我们出错,倘若我们主动出错,那便永无翻身之日了。我不能拿我军数千将校,以及邺城和河北的十余万百姓做赌注。”

阴夔苦笑了几声,道:“不如由老夫安排使君和审别驾再谈一次,两方开诚布公,谈到尽去疑虑如何?”

吴晨还没有开口,城北突然响起震天动地的欢呼声,阴夔猛地站起身,脱口喝道:“一定是蒋将军回来啦。”这时韩猛正从内堂走出,兴冲冲地道:“走,咱们这就去欢迎得胜军回城,顺道看看他们捉没捉到曹洪。”

吴晨记挂韩荀的伤势,问道:“敬之(韩荀的字)的伤势如何?”韩猛道:“正在敷治药膏。后面就要看田老夫人是不是像田功曹吹得那般神乎其神,咱们可是帮不上什么忙啦。”一面说,一面拉着吴晨向外走。走到外堂,就见那些跟随而来的官员将领都已涌出到府前的庭院中。那些将领官员个个伸长脖颈望向北面,但听得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有如潮水般随风送了过来,官员将领窃窃私语,有的说定是斩杀了曹洪,有的说是如此大胜,即便没有杀曹洪,那也是要大庆一番。韩猛一面走出,一面道:“你们在这里等就能知道是不是抓住曹洪?走,咱们到前面问问去。”

众人兴致高昂,一拥跟在韩猛身后,奔出功曹府,只有几个文官走到吴晨和阴夔身旁,询问韩荀的伤势。一行人边走边说,不多时已到了长街交汇处,这时兵卒传来消息,蒋义渠等人被百姓围在北街,还未到城守府,一行人又向北街而去。

排开围得水泻不通的百姓,就见蒋义渠、陈琳、恒纪等将领被挑着酒担的数十郡望堵在一座牌楼前,那些郡望士绅人人高举海碗,离着很远,酒香就已飘了过来。韩猛笑道:“我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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