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孔璋若是有心,便该如我一般不带伞来见使君。他们不肯不用伞,那就只好落在我身后了。”向恒纪道:“文檀,吴使君不但是客人,还立了大功,在雨里待下去,可是丢尽了咱们河北的脸面,我这就要将他请进城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恒纪急忙道:“是。”韩猛向前一让,向吴晨道:“请,。”
吴晨心知对韩猛这般心直口快的人也无需客气,点了点头,向城门而去。韩猛陪在身侧,阴夔骑着马跟在身后,几人快步走入邺城。快到城门时,陈琳,冯孚,蒋义渠,韩荀等人迎着雨迎将出来,几人寒暄之后,审配领着一干将领迎了上来。审配望见阴夔,也是异常诧异,待问清楚袁尚此时在清渊,审配面色有些发青,沉着脸,半晌之后才道:“有纪(阴夔的字),你们闯营,城外还有没有人?”阴夔苦笑道:“闯营?咱们总共才一千多人如何敢闯营?咱们是今早到的城南,正商议该如何派人先进到城中,曹军大队人马便涌来了,咱们原本想突围而出,但曹军左遮右拦,将咱们向城里赶,于是就成了闯营。”审配道:“……这即是说城外已无人了?”阴夔苦笑着点了点头。审配向冯孚和吴晨淡淡地扫了一眼,道:“曹军突然加强戒备,也是天意如此,但城中的战况还是要传给大将军。伯望,就有劳你再走一趟了。”
韩猛道:“将邺城的战况传给大将军又如何?莫非还是要等大将军来了之后才破围?”审配沉声道:“不错,邺城之围便只有大将军来了之后才能破!”韩猛大怒,厉声道:“大将军来了之后,大将军来了之后……大将军此刻在何处?在清渊,来来回回也要七八日,到那时曹操都已到了,还破个什么围?”审配斥道:“曹操七八日后便到,那也只是吴使君的推测之词,谁又敢保证曹操不是五六日后到?又有谁敢说曹操不是三四日后到?以邺城的兵力,破围时若遇到曹洪和曹操汇兵一处,又该如何抵挡?”
韩猛道:“好,好,谁也不敢说曹操三四日后到还是五六日后到,但今日曹操却是没到,不如便今日破围了吧!”审配面色铁青,大袖一挥,厉声喝道:“韩元进,河北是大将军的河北,邺城是大将军的邺城,我受大将军所托守护邺城,只需我审配还有一口气在,邺城就轮不到你来做主。”韩猛大怒,将顶上头盔取下,愤然摔在地上,摔袖而去。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是好。审配恨恨地哼了一声,向冯孚道:“冯主薄,你这就出城去见大将军,就说千古留名便在邺城一战,请他务必全速赶来。”冯孚道:“但……”审配怒道:“但甚么?”陈琳接口道:“正南,此刻雨下得正大,而且曹军新败,必然加强防守以备我军偷袭,不如等雨停之后。这雨下得这般大,自然不会长久,雨停之后,便是晚间,那时曹军疲惫,疏于防备,伯望方能从容出城。”审配眼睛半眯着望着陈琳,半晌嘿了一声,道:“也好。”转身大步而去。那些将领望了望审配,又望了望陈琳、冯孚、吴晨几人,有的摇头有的叹气,不片刻间尽皆散去。
冯孚一拳打在城洞的墙壁上,恨恨地道:“审倔头啊审倔头,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向吴晨道:“使君,你看这下该如何是好?”吴晨摇了摇头,道:“如果审别驾一定不肯在大将军来之前破围,那谁也没办法。”顿了顿,说道:“主薄什么时候出城?”陈琳鄂道:“使君要和冯主薄一起走吗?”吴晨反问道:“我留在邺城还有什么用么?”这时一人突然道:“说不定我能帮上些忙。”三人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见阴夔骑在马上,一脸肃然地望着三人。陈琳道:“阴祭酒,你……你有什么办法?”阴夔苦笑道:“还能有什么法子,自然是实话实说了。审别驾在邺城,冯主薄又一直在外营,因此大将军的心事他们都不清楚,其实自黎阳和仓亭两战之后,三……大将军便畏曹如虎,这次是听说曹操早已离开邺城才敢从平原撤军,但进到清渊后,便说什么都不肯再先前走了,说是非要探明军情才能进军。若大将军知晓曹操不日之内就会赶回邺城,别说是破邺城之围,只怕连清渊也不会多待。审别驾要等大将军回来才肯破围,”摇了摇头,长叹道,“难!”
冯孚和陈琳两人眼前都是一亮。冯孚叫道:“阴祭酒,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陈琳兴奋地道:“有纪,你与我现在就去见审正南,将方才的那番话说给他听。冯主薄,你带吴并州到我家中安座,安心等我们的好消息。”说着,牵着战马向审配等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下。冯孚道:“使君,我们这就去陈孔璋家吧。”
天空中雷声轰轰隆隆,既像是近在头顶,又像是远在天外之天。雨水顺着青砖的缝隙淌下城洞,像是在城洞前挂起了一道水晶帘子。吴晨透过雨帘,望着撑伞的一人一骑快步沿长街而下,轻轻叹了口气,道:“冯主薄,若他们二人仍不能说服审别驾呢?”冯孚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发急,叫道:“难道使君想放弃?”吴晨道:“曹军中和我交过手的将领太多,我始终不能离开大军太久……”顿了顿,奋然道:“但我也相信审别驾终究是明白事理之人,希望这次真能带来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