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是曹操,曹操要从河东赶来了。”曹操从河东赶来,并州就将放空,而并州放空,解泫氏之围就多了一份把握,吴晨欣然望向河北岸,但见山峦重叠,如涛如澜,遥想初出潼关时的忧惧,恍如隔世。
在五社津停留半日,大军溯洛水而上,向巩县进发。吴晨站在甲板,眺望远方,洛河就像是一条晶莹的玉带,蜿蜒流过大地,大?山在左,芒山在右,将五社津到巩县这一段水道夹峙在其中,直有远山衔水,浩荡奔流的气势。船上的风帆都已升起,在河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鼓荡的整个船队势愈奔马,向上游而去。
洛河并非一条水系,沿途谷水,难水分从芒山和嵩山流下汇入洛水,因此洛河平原一带遍布水系,水网密布,沿途中水偃、池陂等水利设施随处可见,平原田畴交错,视野所见尽是农田,关中虽号称“天府之国”,但水利设施和田畴开发,却远远不如河洛平原。
吴晨迎着河风,笑道:“难怪当年周公会将东都定在洛邑,这里却有长安难以企及之处。”诸葛亮道:“哦,使君说的难以企及之处是什么?”吴晨笑了笑,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里视野开阔,田畴交错,有升平富足的气象。”诸葛亮笑道:“长安,长安,长治久安,长安的气象雄浑庄严,洛邑富足安详,以之守成可以,但以之治平天下,气度、格局还是小了些。”吴晨笑道:“是了,我就觉得这两处是有些不同,但要说的如孔明这般贴切,就非我所能了。”梁兴道:“长安怎地不富足安详了?使君若是早几年到长安,长安的富足和丰腴可不比洛邑要差。”吴晨笑道:“子都早几年去过长安?”梁兴叹了一声,摇头道:“都是听以前的人说的,自己可没去。”吴晨笑道:“你没去怎么就说长安富足安详?”梁兴还没有答话,就听得对面的战船上,一人大声道:“‘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实曰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右界褒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下之奥区焉。是故横被**,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长安之强,又岂是你所能知的。”
众人闻声望了过去,却见钟惠斜睨这处,方才念赋的正是她。吴晨笑道:“我听你念的词很好听,可惜都是在说长安地势险要,仍是不脱孔明兄方才说的气象恢宏庄严的那番话,可不是说长安富足丰腴。”钟惠瞪了他一眼,继续吟道:“‘……秦、汉之所极观,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堤封五万,疆场绮分’……”,吟到“衣食之源,堤封五万”,钟惠特意提了提嗓音,清凉的音色在空阔的河面上愈显清越,吴晨笑道:“吟诗作赋,我是甘拜下风,算你说的对吧。”钟惠哼了一声,道:“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什么叫‘算你说得对吧’?”
吴晨丝毫不以为意,笑道:“是,是,你说得对。”梁兴见钟惠替自己说话,心中极是感激,道:“钟姑娘,你于这么短时间便可吟诵这么长的诗赋,论才情诗意,咱们军中可只有姜军师可以相提并论。可惜姜军师不在这里,不然在河上应答,倒也是件美事,好看的小说:。”钟惠哼了一声,道:“那又是什么美事了?”梁兴道:“咱们这些粗人本来就不会吟诗作赋,听你和姜军师这么对一对,不就长见识了么。”钟惠啐道:“呸,呸,我是要教训小贼,才没闲功夫给你们当老夫子长见识。”梁兴道:“是,是,钟姑娘虽然本意不是给我们长见识,但一来二去,我们耳濡目染自然也长见识了。”钟惠见他缠杂不清,扭转过身,再不去理他。
诸葛亮微笑道:“都是我不好,妄论雒阳与长安,倒让使君背了没有见识的恶名。”吴晨微微一笑,道:“要真说起来,关于诗赋和风土人情我也真的是所知甚少,还有很多要向孔明兄讨教呢。”诸葛亮笑道:“我向来住在荆州,最远到的便是三辅,洛邑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论风土人情,我所知道的,怕和使君所知相差无几。”吴晨感叹道:“我少年时是住在山中,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山中的事,所想的也是和山中有关,到了山下,才知大汉的风土人情和山中完全不同,如果不是一路有人提点,也不会走到今天。”说这番话,吴晨已有招揽的意思。
诸葛亮暗叹一声,凝眸沉思,半晌才道:“使君过谦了。”吴晨忖道:“你是不懂呢还是我没有说明白。”直接挑明道:“不是过谦,而是一字一句都发自肺腑。在荆州时,是有师兄提点,但也闹出许多误会,以致师兄几乎为此丧命。从荆州到凉州的路上,又多亏了有徐大哥在身边,否则已倒毙在路途中了。而这次若不是孔明兄,估计也会陷入曹军的陷阱,身死军墨。”
诸葛亮低声道:“我所以帮使君,一是基于朋友道义,二来也是不忍见曹军屠戮三辅,却并非和使君志同道合。”顿了顿,道:“还记得当年在隆中,使君曾道‘天下大势自曹操战胜袁绍后,不外乎三种结果‘一统,对峙,鼎足’,而说到‘一统’,使君又说‘曹操挟天子名义对诸侯进行逐个击破,最后让天子禅位天下归于曹家’,这是当年的话,使君还记得么?”
吴晨点了点